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养心殿的门槛显得格外高峻。
阮静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缺了金线扣的冬衣。
粗粝的锦缎摩擦着肌肤，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狼狈与危险。
袖口处，她用母亲遗留的银针，细细缝补了一枚同色的丝线结。
没有金光，只有暗哑的灰白。
这是她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递出的投名状。
殿内静得可怕，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盏莲花灯。
那灯身剔透，灯火摇曳，映在她浑浊却锐利的眼中。
“静儿。”太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久居上位的疲惫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阮静垂首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：“臣妾知罪。罪在疏忽，未能护住贵妃娘娘赏赐的体面。”
她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提那枚被克扣的金线扣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妾愿以这封奏疏，谢太后娘娘不杀之恩。”
掌事姑姑上前，并未立刻接过。
她眯着眼，打量着阮静那件寒酸的冬衣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姑姑尖声道，“这可不是尚宫局的标准文书格式。若是让外人瞧见，说是您僭越，或是……别有用心呢？”
阮静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是季贵妃的人在阻挠。
即便季贵妃已被软禁，她的眼线依然像藤蔓一样，缠绕在宫道的每一个角落。
姑姑的手悬在半空，迟迟不落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贿赂，或者等一个更致命的把柄。
阮静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，若此时退缩，明日寿宴便是她的死期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直视掌事姑姑的眼睛。
“姑姑若不收，”阮静轻声说道，“那臣妾便亲自去慈宁宫，将这‘疏忽’讲给太后听。”
姑姑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这个低位妃嫔竟敢如此威胁。
就在这时，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掌事姑姑冷哼一声，终于接过了那封折子。
但她并没有打开。
而是将其贴身收起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那是默许。
阮静松了一口气，背后的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太后示意她起身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