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的钟声尚未敲响,侧殿更衣室内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。
许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面前摆着一双朱红色的金丝凤头绣鞋。那鞋尖微颤,映着殿外惨白的日光,刺得人眼疼。她盯着那双鞋,眼底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冷静。这哪里是赏赐?这是薛贵妃递给她的一把刀,让她亲手剜出自己的血肉,再缝合进这华丽的皮囊里。
“贵人,时辰快到了。”李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尖细圆滑,带着讨好的笑意,但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,“娘娘在正殿等着呢,若误了吉时,奴婢可担不起这个责。”
许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扯了扯袖口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“公公多虑了,臣妾这就好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脚踝上。那里早已红肿溃烂,禁药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若不处理,入宴时只需走几步,血就会渗出来,染红裙摆,成为当众失仪的铁证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。针尖沾着一点灰黑色的粉末——那是安神香燃烧后的灰烬,能暂时麻痹痛觉,也能掩盖部分气味。
“娘娘特意嘱咐,新晋妃嫔需‘焕然一新’,”赵昭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手里把玩着一支孔雀翎,语调直率泼辣,“听说贵人的脚伤得厉害?要不要本宫叫人帮你脱了鞋,看看是不是真的‘完好无损’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许婉的耳膜。她在试探,也在激怒。只要许婉手抖,只要许婉露出一丝慌乱,便是破绽。
许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:“昭仪姐姐说笑了。臣妾不过是皮肉之伤,不碍事。倒是姐姐这般关心,倒显得臣妾矫情了。”
赵昭仪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许婉的手。
许婉深吸一口气,将银针抵在右脚的穴位上。剧痛瞬间袭来,视线模糊成一片血红。她咬紧牙关,舌尖被自己狠狠咬破,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,换来片刻的清醒与麻木。
她必须缝。
不是缝合伤口,而是将溃烂的皮肤与鞋内的丝绸强行缝合固定。只有这样,才能锁住血迹,消除异味,让这双鞋看起来像是天生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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