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许婉周身透出的寒意。
薛贵妃并没有立刻发难，而是慵懒地靠在凤椅的软垫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枚玉扳指。她的目光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条斯理地在许婉身上刮过，最后定格在那双朱红色的金丝凤头绣鞋上。
“本宫记得，亡妹生前最恨旁人穿错鞋。”薛贵妃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殿外的落叶，“尤其是这双。它比常人的脚小半寸，若是硬塞进去，皮肉便会烂在里头。贵人，你方才站立的姿态，为何这般僵硬？是鞋不合脚，还是……心里有鬼？”
许婉垂着眼，长睫微颤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血丝。她感觉到右脚脚背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那是被强行挤进狭小鞋腔后，血肉与金线摩擦产生的剧痛。血已经渗了出来，浸湿了薄薄的丝绸内衬，温热而黏腻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，让受力点转移到左脚完好的部位。
“娘娘圣明。”许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温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，“臣妾近日风寒入骨，腿脚有些不便。加之这鞋乃是娘娘赏赐的‘缘分’，臣妾不敢有半分怠慢，只恐穿着不妥，惊扰了娘娘的清修，才显得姿态怪异。”
她刻意将话题引向“惊扰清修”，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示弱。在宫斗中，承认自己“病弱”且“无心冒犯”，往往比辩解“我很健康”更能消解对方的杀意。因为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对手，不值得费心去折磨，除非对方藏着足以威胁皇权的秘密。
薛贵妃挑了挑眉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“哦？风寒？本宫瞧着贵人的脸色倒是红润得很。若真是病重，何必还强撑着来赴宴？莫不是想借病脱身，好避开本宫的审问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赵昭仪在一旁掩唇轻笑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凉薄：“贵人这话，倒是把娘娘说成了苛待下人的恶妇。看来这风寒，治得好不好另说，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。”
李德全站在一旁，尖细的声音适时响起：“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午时三刻开宴，若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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