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宴会厅巨大的琉璃窗棂，将刺眼的光斑投射在青砖地面上。许婉踏入大厅的那一刻，脚底那双朱红绣鞋里的金线仿佛活了过来，死死绞住她早已血肉模糊的脚背。每走一步，都是一次凌迟。
“贵人来了。”
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笑意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他并没有上前搀扶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了通往主座的路。那是薛贵妃特意指定的位置——离凤椅最近，近到许婉能看清薛贵妃手中玉扳指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纹，也能感受到那道慵懒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脚踝。
许婉强撑着笑意，向四周福了福身。她的动作极轻，生怕牵扯到伤处，但在旁人看来，这不过是新晋妃嫔应有的恭顺与矜持。然而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冷汗正顺着脊背滑落，浸湿了中衣。
“坐吧。”薛贵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语调缓慢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本宫今日心情好，想看看贵人的仪态。听说贵人的舞跳得极好？”
许婉心头一紧。这是试探。若是跳舞，必然要动脚；若是不跳，便是抗旨。她缓缓走到指定席位坐下，裙摆如花瓣般铺散开来，完美地遮住了那双正在渗血的绣鞋。
“娘娘谬赞。”许婉轻声说道，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臣妾不过是略通皮毛，怎敢在娘娘面前献丑。倒是赵昭仪，近日新得的《霓裳羽衣曲》谱子，想必已练得炉火纯青了吧？”
她将话题引向赵昭仪，既是转移视线，也是以退为进。赵昭仪坐在下首，闻言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弧度：“贵人这话说的，本宫还没开口，你倒先替我定了调？怎么，是怕自己跟不上节奏，所以想让我慢些？”
周围几双眼睛瞬间聚焦过来。低阶妃嫔们交换着眼神，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。许婉的脸色微微发白，但她没有辩解，只是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言语上的争执都是自取其辱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。
那是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，极轻，却在此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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