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的铜漏声,像钝刀割在许婉的心头。
她站在暖阁外的回廊下,指尖死死攥着那根沾了灰白粉末的银针。薛贵妃赐下的朱红金丝凤头绣鞋,此刻正套在她肿胀变形的脚上,每一寸丝绸都在勒进血肉里。那灰白色的粉末,是安神香燃尽后的余烬,混合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。
“娘娘赏的东西,哪能轻易丢弃?”李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尖细中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贵人若是觉得这针不干净,怕是连这双鞋都穿不安稳。”
许婉没有回头,只是将银针缓缓收入袖中,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布料摩擦的声响。她知道,这根针不仅是撑开鞋口的工具,更是薛贵妃留下的记号。若她敢扔,便是抗旨;若她留着,便是自投罗网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许婉轻声说道,声音温婉如常,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倔强,“臣妾只是怕弄脏了这双好鞋。既已穿上,便当珍重。”
李德全哼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脆,每一步都像踩在许婉紧绷的神经上。他收了好处,却无力破局,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婉走向深渊,或者……走向更深的陷阱。
许婉深吸一口气,迈出了第一步。
剧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,脚背被磨破的地方渗出鲜血,浸透了白色的丝袜。那血是暗红色的,在洁白的衬里上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。她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想要尖叫的冲动,将所有的痛苦都压缩在胸腔里。
回廊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许婉的脚步极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她能感觉到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被无限放大,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狼狈。
赵昭仪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半遮着脸,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哟,许贵人这是要去赴宴呢,还是去受刑啊?”赵昭仪的声音直率泼辣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,“这步子走得,倒像是刚学步的孩子。”
许婉停下脚步,微微欠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昭仪。“昭仪说笑了。臣妾只是初穿新鞋,有些不适,不敢怠慢了娘娘的恩赐。”
“不适?”赵昭仪冷笑一声,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许婉微颤的双腿上,“我看是不安吧?听说这双鞋是用禁药浸泡过的,穿久了会溃烂。许贵人这般小心翼翼,是怕走得太快,伤口裂开了,污了这御花园的石板路?”
许婉心中一凛。赵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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