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兽中毕剥作响,将暖阁内的空气烘得有些燥热。
武昭宁坐在紫檀木圈椅里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软垫上。
她面前的小几上,摆着一只锦盒。
那是陆婉仪方才遣掌事姑姑送来的“赔罪礼”。
说是赔罪,实则是一场更为隐秘的试探。
太后那句“管束不严”,像一根刺,扎在武昭宁的心头。
若太后意在保护,陆婉仪便该收敛;若太后意在清洗,陆婉仪便该疯狂。
武昭宁想知道答案。
通过这只羊脂玉扳指。
掌事姑姑站在下首,腰背挺得笔直,眼神却不敢直视武昭宁。
她手里还捏着那只已经碎裂的扳指残片,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“答应娘娘,”姑姑的声音公事公办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,“婉仪娘娘说,这扳指虽碎,但玉质无损,愿赠予娘娘把玩,以表歉意。”
武昭宁没有立刻伸手。
她垂眸,看着那团白腻的玉石。
羊脂白玉,温润内敛,正是高位妃嫔的象征。
陆婉仪这是在用她的身份,来赌武昭宁的胆量。
若是收下,便是默认了之前的僭越之罪可以私了,也意味着武家向陆家低了头。
若是不收,便是驳了陆婉仪的面子,更坐实了“不识抬举”的名声。
“姑姑请起。”武昭宁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本宫谢过婉仪姐姐的好意。”
她伸出手,并未直接去拿锦盒,而是示意小翠打开。
小翠是个机灵的孩子,此刻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她揭开锦盒盖子,那枚完整的羊脂玉扳指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。
与之前碎裂的那半枚截然不同,这是一枚新的。
或者说,是修复过的。
武昭宁的目光落在扳指的侧面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接缝,若不仔细看,几乎无法察觉。
“姑姑回去告诉婉仪姐姐,”武昭宁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“本宫念在她母族功高,就不追究之前的过失了。但这扳指,本宫受之有愧。”
掌事姑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没想到武昭宁会如此干脆地拒绝,甚至没有给陆婉仪留任何台阶。
按照宫里的规矩,高位妃嫔赏赐之物,低位者即便不喜欢,也需恭敬收下,再私下处理。
公然拒收,等于当众打脸。
“娘娘……”姑姑欲言又止,脸色微变。
“怎么?”武昭宁抬眼,目光清冷,“难道姑姑觉得,本宫不配受此厚礼?”
“不敢。”姑姑迅速低下头,额头渗出冷汗,“奴婢这就回话。”
她转身欲走,脚步却有些虚浮。
武昭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陆婉仪果然急了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武昭宁根本不在乎那枚新扳指。
她在乎的,是陆婉仪派来的眼线——刘嬷嬷。
就在掌事姑姑离开后不久,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那是刘嬷嬷。
她是陆婉仪安插在偏殿的眼线,平日里装作聋哑,实则耳目众多。
武昭宁知道她在。
所以她故意让小翠去拆那枚新扳指。
不是因为她需要看,而是要制造一个“意外”。
小翠接过扳指,指尖刚触碰到玉面,便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哎呀!”
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玉面上,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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