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的寒气并未因午后的日头而消散,反而顺着内务府库房那扇斑驳的木门缝隙,像蛇一样钻入室内。
武昭宁立在库房外的回廊下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的目光越过飘落的雪沫,落在不远处那个被铁锁封存的朱红大柜上。
那里存放着前朝遗留下来的旧物,也包括那件被拆解得七零八落、却依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——绣着暗纹的赤金斗篷。
此刻,斗篷的残片正静静地躺在一只铺着黑绒的托盘里。
那是李公公半个时辰前取走的那部分,如今又被原样送了回来。
理由冠冕堂皇:太后娘娘嫌做工粗糙,命内务府重新查验成色,若有不妥,需即刻上报。
武昭宁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知道,这不是太后的意思。
这是陆婉仪的手笔。
陆氏想要确认,那根所谓的“瑕疵金线”,究竟是不是真的违禁之物。
若是真金,便是僭越;若是假金,便是欺君。
无论哪种,她武昭宁都脱不了干系。
「武答应。」
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说话的是内务府的老工匠,赵师傅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背微驼,双手沾满了陈年的墨迹和线头。
此刻,他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片斗篷的边角,放在放大镜下细细端详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呼吸都似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武昭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,赵师傅并不简单。
他在内务府待了三十年,经手的御赐之物不计其数。
更重要的是,他是先皇后生前最信任的掌事太监之一。
陆婉仪虽然权势滔天,但在这些老臣面前,还得装出几分恭敬。
「这……」
赵师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眉头紧锁。
他放下镊子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那片布料上的灰尘。
手帕很白,但在那片赤金色的光泽映衬下,竟显得有些刺眼。
「武答应,您可知这金线的来历?」
赵师傅抬起头,眼神有些闪烁。
他没有看武昭宁,而是看向远处那两个一直盯着这里的黑衣侍卫。
那是陆婉仪的人。
武昭宁心中一凛。
她听出了话里的机锋。
这是在警告她,不要多嘴。
「回师傅的话,」武昭宁轻声说道,语调平缓,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「奴婢位卑言轻,只知宫中规矩,不敢妄议御赐之物。」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「不过,奴婢听说,这金线色泽纯正,非寻常匠人所能织就。若是普通的贡品,恐怕还入不了陆娘娘的眼。」
这句话看似无意,实则是在点破一件事:这金线不一般。
赵师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镊子抖了一抖,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迅速稳住心神,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:「武答应慎言。这宫里,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。」
「师傅说的是。」
武昭宁点了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「只是,奴婢近日听闻,先皇后灵位前的供桌旁,曾有一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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