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的午后,雪意未歇。
陆婉仪的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,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炭火混合后的燥热。这种热度并不让人舒展,反而像一层无形的膜,紧紧裹住人的皮肤,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武昭宁跪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透过层层宫装渗入骨髓。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前方陆婉仪膝头那只羊脂玉扳指上。
那扳指温润通透,却在指尖摩挲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「武答应,」陆婉仪的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怠,「太后今日召见,问及你近日安分与否。」
武昭宁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轻缓而清晰:
「臣妾谨守本分,不敢有丝毫逾矩。」
陆婉仪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转动着扳指,眼神却并未看向武昭宁,而是落在了旁边案几上那只打开的紫檀木匣中。
那里躺着的,是一截断掉的赤金线。
那是从《绣着暗纹的赤金斗篷》上拆下来的残片。
第一章它被递入,带着僭越的威胁;第二章被拒收但未被退回,而是被拆解展示;第三章金线被抽出,斗篷变成废布;第四章废布被重新缝制成不合制的丑物送回;第五章陆婉仪因丑物受罚,斗篷碎片散落;第六章碎片被清理,金线归库,局势反转。
此刻,这截金线回到了陆婉仪手中,成为了她翻盘的筹码。
「本宫听闻,内务府近日有些混乱,」陆婉仪缓缓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针,「有不少工匠因粗心大意,将禁用的赤金线混入了普通料子中。」
她抬起眼皮,目光锐利地刺向武昭宁:
「那些工匠说,他们只负责裁剪,至于线上是否掺了金线,他们也不知晓。只是……这批料子,最终流到了你的宫里。」
武昭宁心头微凛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,这是陆婉仪在推卸责任。
试图将“故意陷害”转化为“管理不善”,甚至进一步嫁祸给内务府的失职,从而洗清自己结党营私、构陷同僚的嫌疑。
若是寻常低位妃嫔,此刻或许会惊慌失措,急于辩白。
但武昭宁没有。
她抬起头,迎上陆婉仪审视的目光,语气恭敬而不失坚定:
「娘娘明鉴。臣妾愚钝,只知宫中律例森严,凡涉金线者,皆需经过慎刑司核验,方可入殿。」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
「臣妾收到那件斗篷时,曾第一时间呈报内务府查验。奈何当时正值换季,事务繁杂,查验流程尚未走完,便发生了后续之事。」
陆婉仪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没想到武昭宁会咬死“查验流程”这一环。
按照宫规,任何带有特殊材质或纹样的赏赐,若未经过正式登记入库,接收者有权拒绝,并需立即上报。
武昭宁这是在告诉所有人:我不仅拒绝了,我还留了证据。
「哦?」陆婉仪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,「那查验记录呢?」
「已封存于内务府档案处,编号为‘冬七’,」武昭宁不卑不亢地回答,「若有疑问,大可去查。」
陆婉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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