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纺织厂地下室的空气里,霉味和铁锈味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旧棉布,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石阿宁靠在斑驳的水泥柱旁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她手里攥着那块从火场捡回来的工牌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老陈坐在对面的破木箱上,手里夹着半截卷好的烟,没点。他的眼神在那块工牌上停留了许久,久到石阿宁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这是德昌厂的。”老陈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石阿宁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老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。那双手曾经也握过剪刀,裁过锦绣坊最体面的料子,后来却只能在这里修补那些没人要的旧大衣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赵德昌。”石阿宁淡淡地说。
老陈冷笑了一声,把烟塞回口袋:“谁信?这工牌上的钢印,是八三年才换的新款。那时候,你男人就已经……”
他卡住了。
石阿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工牌背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:建国。那是她丈夫的名字,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温热的联系。
“他在火场里。”石阿宁说,“小翠推倒煤油灯的时候,他就在那里。”
老陈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快步走到石阿宁面前,伸手就要去夺那块工牌。
“给我!”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,眼眶通红,“这东西不能留!留着就是催命符!”
石阿宁侧身避开。她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就像她在量尺寸时,尺子一旦落下,就绝不会收回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语调平稳,像在询问一块布料的价格。
老陈喘着粗气,手指颤抖着指向石阿宁的胸口:“因为你男人不是意外死的!他是被灭口的!薛掌柜知道太多,他知道石家的版型数据是怎么流失的,他知道黑市里的账目怎么平!这块工牌……它是证据,也是墓碑!”
石阿宁沉默了片刻。
雨声在头顶的铁皮屋顶上轰鸣,掩盖了地下室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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