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后巷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石阿宁没有打伞。雨水顺着她灰扑扑的鬓角流进衣领,冷得像冰针。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老陈家门前那滩浑浊的水洼上。
那里有一片纸屑。
和其他被撕碎的棉布票不同,那片纸屑背面隐约泛着暗纹。赵德昌商号的标记。
那个早已销声匿迹的黑市巨头。
如果这片纸屑是真的,意味着薛掌柜断供的背后,站着赵德昌。这意味着锦绣坊的布料来源,早在多年前就被这只黑手渗透。父亲当年的死,或许并非简单的政治迫害,而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资源绞杀。
石阿宁迈开腿,皮鞋踩进水里,溅起泥点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右手的金戒指。那枚戒指此刻缠满了断裂的金线,粗糙的线头摩擦着指腹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。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必须拿到那片纸屑。那是唯一的线索,也是她能在这座城里重新站起来的筹码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湿透的纸张时,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杂物堆阴影里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瘦弱,苍白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煤灰。
小翠。
学徒小翠浑身湿透,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死死挡在石阿宁面前。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盏煤油灯,灯罩上满是裂痕。
“别碰。”小翠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哭腔,“阿宁姐,别碰那个。”
石阿宁停下脚步,眼神平静地看着她:“让开。”
“你不懂!”小翠急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,“那是脏东西!谁碰谁倒霉!薛掌柜说了,赵德昌的人碰过的东西,都带着煞气!”
石阿宁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小翠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一叠钞票上。
那是几张崭新的工业券和几张面额较大的纸币。在这个年代,这是一笔巨款。足以让小翠生病的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,也足以让小翠彻底摆脱这个破败的铺子。
石阿宁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封口费。薛掌柜用小翠母亲的病,买断了小翠的嘴,也买断了小翠对真相的窥探欲。
“你卖了边角料?”石阿宁问,语调平稳得像在量尺寸。
小翠的脸色瞬间惨白,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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