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青石板上。
治安员的手电筒光束乱晃,刺得薛掌柜眯起了眼。他捂着流血的手掌,脸色惨白如纸,却仍死死盯着石阿宁。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罪犯,倒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带走。”治安员厉声道。
石阿宁没动。
她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冷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冻住了血液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。
无名指上,那枚祖传的金戒指重新戴了回去。
但这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戒圈上缠满了断裂的金线,那些曾经连接着石家荣耀的丝线,此刻凌乱地缠绕在一起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又像是一张无法挣脱的网。金线与血污混合,泛着暗红的光。
“你们抓错人了。”石阿宁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她转身,走向铺子深处的那张工作台。
那里挂着一件半成品旗袍。
天青色缎面,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如水般的光泽。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版型,也是石家最核心的秘密——那种独特的剪裁法,能让布料贴合身体曲线,却不束缚行动,仿佛第二层皮肤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薛掌柜忍着剧痛,声音嘶哑,“那是店里的财产!”
石阿宁没有回答。
她拿起剪刀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,高定旗袍的袖口被生生剪断。碎布屑混着雨水溅在她的围裙上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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