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,扎在锦绣坊的瓦片上。
石阿宁站在柜台前,手里攥着那张刚从胃里吐出来、又经过清洗的金戒指。
它不再光亮,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血丝纹路,像一张被揉皱的网。
薛掌柜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黄铜算盘拨得噼啪作响。
每一声脆响,都像是在切割石阿宁紧绷的神经。
“阿宁,”他抬起头,眼神像尺子一样量过她的脸,“日落前,我要看到那件特供棉布做的旗袍。否则,你手指上的东西,归我。”
石阿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薛掌柜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上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掠夺的标志。
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纸张受潮,边缘卷曲,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这是她在洗手间干呕时,从湿透的内衬里抠出来的。
上面记着赵德昌的名字,还有那一笔非法交易的日期。
以及,买家是谁。
薛掌柜的眼神顿了一下。
算盘珠子停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,指尖摩挲着账册的边缘,仿佛在触摸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,声音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石阿宁抬起手,将金戒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磕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盖过了外面的雨声。
“用这个,换你的沉默。”她说。
声音平稳得像在量尺寸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薛掌柜笑了。
笑声很短,像剪刀剪断线头时的停顿。
“阿宁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站起身,灰色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你以为凭这几页废纸,就能威胁到我?”
他走到石阿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赵德昌是谁吗?他是市里的重点人物。而你,只是一个连布料票都买不起的裁缝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账册。
“这东西,要是交上去,先死的是你。偷窃机密,破坏团结,这两条罪名,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。”
石阿宁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但她很快稳住了呼吸。
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。
他的生意早已亏损,急需石家客户名单来填补窟窿。
这张账册,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但他赌她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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