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锦绣坊的瓦片上,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石阿宁坐在办公桌前,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团泛黄的信纸还在她的腹中灼烧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痉挛的肌肉。
她不敢动,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极力克制。
薛掌柜站在桌对面,手里捏着那把黄铜算盘。
算盘珠子被他拨弄得噼啪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阿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阿宁,”薛掌柜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特供棉布票只有这一张。日落前,要么交出戒指,要么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用那双像尺子一样的眼睛,丈量着石阿宁苍白的脸色。
石阿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着头,手指死死扣住桌沿,指甲嵌入木纹,渗出血丝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从这死局中撕开一道口子机会。
门被推开了。
老陈走了进来,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水和烟味。
他手里拎着一件穿了十年的旧大衣,衣角滴着水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污渍。
“掌柜的,”老陈的声音粗粝,带着常年劳作的沙哑,“这衣服还得改吗?再不改,就要散架了。”
薛掌柜瞥了他一眼,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老陈没有走。
他站在角落里,看似在等待修理,实则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狼,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他的目光在石阿宁隆起的腹部和薛掌柜手中的算盘之间游移。
石阿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知道,老陈是来监视的。
或者说,他是来确认她是否已经彻底沦为薛掌柜的傀儡。
“既然你来了,”薛掌柜突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算计,“正好帮个忙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旧账本,扔在桌上。
账本的封面已经磨损,边角卷起,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“这是过去三年的库存账,有些数字对不上。阿宁心细,你帮她理一理。”
石阿宁猛地抬起头。
理账?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她翻开账本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无力掌控店铺的资源,也等于将最隐秘的亏空暴露在众人面前——如果那里真的有亏空的话。
但如果不接,就是抗命。
石阿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
指尖触碰到账本的那一刻,一股湿冷的寒意顺着指尖渗入骨缝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发黄,墨迹有些晕染。
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,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,在纸上爬行。
石阿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记录。
布料、针线、人工……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直到她翻到三年前的那一页。
那里有一笔特殊的支出。
备注栏里写着:‘特殊渠道采购’。
金额巨大,远超常规订单所需。
而在签字栏里,赫然签着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薛掌柜的名字。
另一个,让石阿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名字,就在刚才吞下的信纸上出现过。
它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。
赵德昌。
这个名字,曾让石建国倾家荡产,也让她的丈夫在十年前的那场意外中丧生。
石阿宁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胃里的疼痛加剧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狠狠搅动她的内脏。
她咬紧牙关,强忍着呕吐的冲动。
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吐出来,秘密就会泄露,戒指也会失去保护。
她必须忍住。
必须把这口气咽下去。
“怎么了?”薛掌柜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走近一步。
他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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