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绣蜷缩在库房阴暗的角落里,指尖死死扣住那几页被老鼠啃噬得残缺不全的账册。晨光透过破窗棂,斑驳地洒在她苍白的脸上,也照亮了纸页边缘那一抹刺眼的朱砂红。
她屏住呼吸,将残页凑近眼前。字迹潦草而急促,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写就的。那不是赵氏的名字,也不是那个陌生的边郡人。
“周……”
只有一个字,孤零零地立在角落,像是某种绝望的求救,又像是最后的诅咒。
阿绣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周嬷嬷?那个在赵氏身边侍奉了三十年的老人?如果连周嬷嬷都卷入了当年的冤案,那这桩旧事便不仅仅是主母与庶母的恩怨,而是整个侯府权力更迭中的暗流。
门外传来林管事刻意压低的咳嗽声,那声音像一把钝刀,刮过她的神经。
“阿绣姑娘?”林管事的声音透着虚伪的关切,“大夫人正在正厅查验嫁衣,您若再不出来,怕是要被当作逃奴处理了。”
阿绣没有动。她知道,只要走出这个门槛,就是生是死。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昨夜吞食丝线留下的代价,也是她活下来的证明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几页残页小心翼翼地折叠,塞进贴身的衣襟里,紧贴着伤口。疼痛瞬间袭来,让她几乎昏厥,但她咬碎了嘴唇,硬生生忍住了呻吟。
“奴婢这就来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梅雨季节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正厅内灯火通明,巨大的紫檀木箱整齐排列,里面装满了即将随嫡女远嫁的陪嫁之物。
赵氏端坐在主位上,石青色对襟袄衬得她脸色愈发冷峻。她左手虎口那道陈年疤痕在烛光下泛着青白的光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“阿绣。”赵氏没有抬头,声音威严而冷硬,“怎么才来?嫁衣装箱是大事,你身为绣娘之首,竟敢怠慢?”
阿绣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不敢直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。“回大夫人,奴婢昨夜腹痛,恐惊扰了主子们,故迟到了片刻。请大夫人恕罪。”
赵氏的手指停顿了片刻,随即继续敲击。“腹痛?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
“奴婢不知,许是受了凉。”阿绣低垂着头,睫毛微颤,“只求大夫人让奴婢完成最后一步,确保嫁衣完美无瑕。”
赵氏终于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阿绣的脸,最后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腹部和略显狼狈的衣襟上。那一瞬间,阿绣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。
“完美无瑕?”赵似冷笑一声,“若是有一针一线出了差错,累及嫡女的名声,你这身皮肉,怕是填不满这侯府的规矩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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