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夜的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侯府废弃旧库房的瓦片上。
阿绣蜷缩在库房最深处的一堆霉烂棉絮旁,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。她不敢生火,只能紧紧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周嬷嬷离去时袖口滑落的那封信封,至今仍在她脑海中灼烧。那信封上的字迹潦草,收件人竟是赵氏早已断绝关系的远房表兄——一个据说三年前就病死在边关的人。
“死人怎么收信?”阿绣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周围的鬼魅。
她想起周嬷嬷那句“她会出现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”,心中一阵发寒。沈姑姑若真还活着,或许就藏在这座被遗忘的角落里。而周嬷嬷之所以要她装死,是为了让她在这个暴雨夜,独自面对这些被掩埋的秘密。
腹痛突然袭来,像一把钝刀在腹腔里搅动。那是密信碎片移位的征兆。为了在明日验收前将血书残片从金线中完整拆出并藏入嫁衣内衬,阿绣不得不吞下部分难以消化的丝线结块。此刻,那些尖锐的纤维似乎刺破了肠胃壁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涌上来,又被她强行咽回肚中。
她不能吐。一旦吐出,露出那染血的丝线,便是死罪。
阿绣咬紧牙关,冷汗浸透了亵衣。她挣扎着站起身,踉跄着走向库房中央那张落满灰尘的紫檀木案。那里堆放着几卷泛黄的账册,是当年侯府采买贡品的记录。
老鼠。
黑暗中,几只硕大的灰鼠正趴在账册上啃噬。它们的牙齿磨过纸页的声音,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阿绣瞳孔骤缩。那是生母当年被诬陷通奸时的关键证据!如果这些残页被毁,翻案的线索便彻底断了。
“别吃……”她低喝一声,扑过去想要抢夺。
但就在那一瞬间,头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年久失修的房梁因雨水浸泡,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断裂下来。尘土飞扬中,一块巨大的木板砸向她的脚踝。阿绣本能地向后缩退,却一脚踩空,跌入了旁边狭窄的杂物夹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