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浸透了水的棉絮，死死裹着绣阁的窗棂。阿绣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掌心那道新添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林管事留下的“诚意”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的脚步声极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。不是林管事那种拖沓圆滑的步态，而是一种沉稳、压抑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节点上的声音。
阿绣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那卷尚未拆完的金丝线轻轻放在膝头。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张被留下的空白宣纸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背那个隐藏的“沈”字变体。
“阿绣姑娘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。
阿绣浑身一颤，立刻伏低身子，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：“嬷嬷安好。”
来人并未进门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只露出一截石青色裙摆和一只绣着缠枝莲纹的尖头鞋。那是赵氏最信任的陪嫁嬷嬷——周嬷嬷。
“大夫人让我来看看，内衬的针脚是否平整。”周嬷嬷的声音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听说昨儿个夜里，偏厅里有些动静？”
阿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，这不仅是检查嫁衣，更是试探。若她表现出对沈姑姑下落的知晓，或者对那份血书的在意，便是死期。
“回嬷嬷，是奴婢手笨，不小心碰翻了针线笸箩。”阿绣的声音轻得如同蚊呐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卑微，“惊扰了嬷嬷清修，奴婢该死。”
周嬷嬷终于迈过门槛，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阿绣的脸，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手笨？”周嬷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能做出‘逆针’这种失传手艺的人，手怎么会笨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，直直扎进阿绣的心脏。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嬷嬷说笑了，奴婢只会些粗浅的平针，哪敢妄称什么逆针……”
周嬷嬷走近一步，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沉香味，那是侯府特有的熏香，掩盖了潮湿霉味，也掩盖了某种危险的杀意。
“别装了。”周嬷嬷从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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