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晃,将阿绣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她盯着那卷金线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那滴血并未如她所愿迅速氧化变黑,反而在烛光的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像是凝固的伤口。
“这血……”阿绣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。
若明日大夫人查验时,发现嫁衣内衬的金线中混入了庶出侍女的鲜血,便是“诅咒主家”的铁证。杖毙,沉塘,皆不过一念之间。更可怕的是,赵氏早已起了疑心,此刻任何一丝异常,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阿绣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不能洗去血迹,只能将其“藏”起来。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生前教她的“逆针”手法——一种失传的拆解技艺,能顺着丝线的纹理反向剥离,不留断口,不伤底布。
但今夜,她不仅要拆线,还要在那层薄如蝉翼的内衬夹层中,塞入那封染血的密信。
窗外雷声滚过,绣阁偏厅的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。
阿绣浑身一僵,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。她迅速将金线卷好,藏入袖中,起身整理衣襟,低眉顺眼地站在桌案旁,仿佛只是刚打了个盹。
门开了,进来的不是赵氏,而是林管事。
他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,头发有些凌乱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脸上带着几分醉意,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“林管事?”阿绣微微欠身,声音平稳,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来了?”
林管事没有回答,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针线盒和那卷金线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“阿绣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今日……可曾动过那卷贡品余料?”
阿绣心头一跳。林管事是赵氏的心腹,也是她贪墨布料、急需做旧遮掩的关键人物。他半夜来此,绝非为了问安。
“回管事,奴婢只做了些挑拣。”阿绣垂下眼帘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,“并未动用其他。”
“挑拣?”林管事冷笑一声,走近几步,灯笼的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,“昨日分派下来的金线,数目对不上。少了三寸。你说,这少了的三寸,是不是被你‘挑’走了?”
阿绣知道他在诈她。那三寸金线里,藏着生母的血书残片。若承认,便是私藏主家财物;若不承认,他便有理由搜身,甚至直接上报赵氏。
“管事明鉴,”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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