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霍府正厅内的空气却比梅雨季的午后更加黏稠。
武清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。
案几上,那件未完成的嫁衣平铺展开。
雪白的绸缎上,金线蜿蜒如蛇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而冰冷的暗纹。
那是她用了整整一夜,将密室地图的走向,一针一线缝进织物纹理里的成果。
此刻,这些线条不再是秘密,而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霍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包浆厚重的核桃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核桃碰撞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敲击武清婉的心跳。
“听说武家昔日显赫时,最重女红。”
霍老夫人的声音缓慢、拖沓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她眯着眼,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武清婉低垂的眉眼。
“今日秀儿的婚期提前,这嫁衣若是绣不好,便是克扣私蓄,怠慢主家。”
“清婉,你说是也不是?”
武清婉没有抬头,声音极轻,顺从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青烟。
“孙儿媳知罪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突然变得清晰冷静,如同冰面下的暗流。
“只是……这金线部分,需静心凝神,若心乱则针脚必乱。”
霍老夫人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心乱?我看你是藏私。”
“昨日王嬷嬷回报,说你在秀儿房中鬼鬼祟祟,莫非是想借刺绣之名,行不轨之事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,瞬间刺破了武清婉精心维持的伪装。
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中满是惊惧与鄙夷。
私通外敌,或是给新娘下咒,都是霍家清理门户的最佳借口。
武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,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知道,这是霍老夫人故意设下的局。
既然对方想要一个罪名,那就给她一个足够大、大到足以转移视线的罪名。
“婆婆明鉴。”
武清婉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霍老夫人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孙儿媳确实有心结。”
她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珠。
“但并非针对小姐,而是……有人在外头递了信来。”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
霍老夫人的眉头紧紧皱起,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。
“哦?谁递的信?”
“一个自称是武家旧部的人。”
武清婉撒谎时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“他说,只要我绣好这件嫁衣,便告诉我武家当年冤案的真相。”
霍老夫人冷哼一声,手中的核桃转得更快了。
“荒谬!武家余孽早已被清洗殆尽,哪来的旧部?”
“所以孙儿媳才惶恐。”
武清婉低下头,双手颤抖着拿起绣绷。
“为了自证清白,也为了证明这嫁衣与我心中的‘私情’无关,孙儿媳愿当众对质。”
“请婆婆派人去查,那个线人就在府门外等候。”
这是一个赌注。
赌霍老夫人不敢让外人知道武家还有余党活着,更不敢让这件事闹到皇帝耳朵里。
霍老夫人沉默了许久。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翠儿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武清婉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很快被恐惧掩盖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敢问。
最终,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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