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祠堂,阴冷如窖。
武清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。
她身侧,是那件未完成的嫁衣。
红绸铺陈,金线蜿蜒,如同一条沉睡的蛇,正等待苏醒的时刻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霍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声音极轻,却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霍秀儿站在供桌前,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今日穿的是另一套礼服,但目光始终黏在那件嫁衣上,眼神里藏着嫉妒与恐惧。
“清婉,”霍老夫人的声音缓慢而拖沓,“你娘家刺绣的名头,老夫人都听说了。”
武清婉垂眸,声音轻得像烟:“婆婆谬赞,妾身只是粗活。”
“粗活?”霍老夫人眯起眼,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,“半个时辰内,绣完这嫁衣的金线部分。不露破绽,否则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只是手中的核桃停了一瞬。
否则,便是克扣私蓄,逐出家门。
武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霍家大小姐婚期提前,婆婆要立威,更要打压武家残存的势力。
若她急躁,便是心性不稳;若她藏私,便是手脚不干净。
无论哪种,都是死罪。
但她不能退。
身后是武家的冤屈,身前是霍家的杀局。
唯有在这件嫁衣里,才能找到生路。
武清婉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指尖微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根烧红的银针刺破指尖,血珠滴落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。
她开始绣了。
针脚细密,金线穿梭。
每一针,都像是在缝合伤口。
霍秀儿看着那飞舞的金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姐姐好手艺,可惜,这嫁衣终究是给别人穿的。”
武清婉没有抬头,声音依旧低柔:“妹妹说得是。”
她的余光瞥见霍秀儿的手在颤抖。
很好。
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汗水顺着武清婉的脸颊滑落,滴在嫁衣上,瞬间被吸收,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。
那是暴雨淋湿后的沉重,也是颜色变深的预兆。
霍老夫人盯着嫁衣上的金线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在找破绽。
找那些肉眼难辨的错位,找那些因慌乱而留下的瑕疵。
但她什么也没找到。
武清婉的针脚完美无瑕,金线光泽均匀,仿佛天生就该长在那里。
“不错。”霍老夫人冷哼一声,“看来武家虽败,这点本事还在。”
她以为这是胜利。
却不知道,这正是武清婉想要的。
完美的表象,是为了掩盖底下的暗流。
武清婉的手指越来越快。
银针在绸缎间跳跃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金线摩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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