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,西厢房的窗棂上已经凝了一层薄雾。
武清婉坐在绣架前,指尖夹着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那根拇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指蜷缩在袖中,隔绝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腐臭味。
那是金线与血液反应后留下的痕迹,也是霍家先祖销毁罪证时,火药残留的气息。
只有她能闻到。
像是一口深井里,陈年的死水被搅动后的味道。
“孙媳,时辰不早了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怯生生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武清婉没有抬头,手中的针尖稳稳地刺入绸缎。
“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翠儿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盒盖打开,里面躺着的不是嫁衣,而是一束刚剪下的青丝,和几片沾着暗红血迹的金线碎片。
这是武清婉让翠儿从自己发髻上拔下的头发,以及昨夜自残时沾染血污的金线头。
“老夫人吩咐,”翠儿低着头,不敢看武清婉苍白的脸,“要搜查西厢房,看看有没有私通外人的信件,或者……妖邪之物。”
武清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银针在指尖转动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她知道,霍老夫人起疑了。
那个浑浊却锐利的眼神,就像一张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
如果此刻被发现她在传递消息,或者嫁衣中有异动,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“知道了。”
武清婉放下针,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憔悴、眼神低垂的女子。
这就是霍府想要看到的模样:一个被压迫到极限、摇摇欲坠的儿媳。
她伸手,从发间取下一只赤金的步摇——那是昨夜霍秀儿递给她的那支,上面还残留着她自己的体温,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她将步摇插入发髻,调整了一下角度,确保它看起来既华丽又沉重。
然后,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香囊。
香囊是霍秀儿昨日赏赐给她的,说是为了辟邪。
里面装满了安神的中草药,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
武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关键的铜片——那是嫁衣内衬机关的核心,也是霍家当年谋逆的铁证之一。
铜片冰凉,贴着掌心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没有犹豫,将铜片塞进了香囊的内层夹层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暗扣,只要轻轻一按,就能将铜片固定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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