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西厢房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件未完成的嫁衣,此刻正被两名粗使婆子死死按在紫檀木的案几上。
原本就因暴雨浸染而颜色深暗的绸缎,此刻更是沉重如铁。湿漉漉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,像是一条条潜伏的蛇,等待着猎物的靠近。
武清婉跪坐在绣架前,左手食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根银针扎入皮肉时,她咬破了嘴唇,没发出一声闷哼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看清了眼前的死局。
“孙媳见过老夫人。”
武清婉的声音极轻,带着常年压抑后的顺从,头垂得很低,目光只落在自己膝前的青砖上。
霍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核桃碰撞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眯着眼,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,最终定格在那件嫁衣的心脏位置。
那里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不是水渍晕开的云纹,也不是金线断裂的痕迹。
而是一道实实在在的、撕裂的口子。
裂口不大,约莫寸许,边缘参差不齐,露出了里面惨白的内衬。
就像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,突然被人划了一刀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霍老夫人的声音缓慢、拖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武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抬起头,余光瞥见站在霍老夫人身后的霍秀儿。
霍秀儿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,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与得意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霍秀儿借口要看嫁衣的细节,伸手去拉扯那件挂在架子上的衣服。
当时武清婉并未在意,只当是嫡姐好奇。
可没想到,这一扯,竟扯出了这么大的祸端。
“回老夫人,”武清婉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,“孙媳昨夜整理嫁衣时,曾发现此处有一处线头松动。孙媳本想趁午后阳光好时修补,谁知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半分慌乱。
“谁知风大,吹动了窗棂,嫁衣便……不慎受损。”
“风大?”
霍老夫人冷笑一声,手中的核桃停住了。
她抬起眼皮,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武清婉的脸。
“这西厢房的窗户,可是上了锁的。哪来的风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翠儿站在一旁,吓得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她知道,这不是风的问题。
这是霍秀儿的手笔。
但在这种场合,辩白就是顶撞,沉默就是认罪。
武清婉知道,霍老夫人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打压武家气焰的理由。
只要这件嫁衣在日落前无法完美呈现,她就可以以‘克扣私蓄’、‘办事不力’为由,将她逐出家门。
届时,武家在朝中的势力将彻底失去这个立足点。
而霍秀儿,则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那位权倾朝野的世子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“孙媳愚钝,未能看管好嫁衣,请老夫人责罚。”
武清婉再次低下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因为她知道,辩解无用。
唯有结果,才能说话。
“责罚?”霍老夫人冷哼一声,“若是寻常女子,此刻早已哭天抢地。你倒是冷静。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案几前。
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裂痕,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轻蔑。
“既然破了,那就补上。”
霍老夫人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清婉。
“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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