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闷得像是要砸碎屋顶。
许氏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她没看余晚，只盯着桌上那件尚未封底的嫁衣。
“流云金丝最难补。”
许氏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钩子。
“若是绣坏了，不仅嫡姐的大婚要受牵连，你这做陪嫁丫头的，也得担责。”
余晚垂着眼，声音低哑却清晰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缓缓跪下，膝头触到冰冷的金砖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今日特意挑了这最难的针法，就是要让余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。
哪怕只是露怯，也足以让这位新进门的小媳妇威风扫地。
许氏终于抬眼，浑浊的目光扫过余晚苍白的脸。
她在等。
等余晚慌乱，等余晚落泪，或者等余晚求饶。
只要余晚乱了阵脚，她就有了拿捏的把柄。
一个精神失常的儿媳，比一个听话的死人更好控制。
毕竟，直接休弃或卖去教坊司，总会落下个苛待新妇的名声。
但若是因为儿媳“心神不宁”、“技艺拙劣”而导致的意外……
那就只能怪她自己命薄。
余晚拿起绣针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，是忍。
她忍着指甲被金线割破的刺痛，忍着胸口翻涌的血气。
第一针落下。
金线在丝绸上穿梭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像蛇吐信，像刀刮骨。
许氏看着那针脚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她在找破绽。
找余晚私藏娘家金线的痕迹，找余晚对许家不满的证据。
可余晚什么也没说。
她只是低着头，一针一线，缝得极慢，极稳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嫁衣的金线上，瞬间晕开一小片暗色。
翠儿忍不住开口：“姑娘，这汗若是弄脏了衣裳，可是要扣月钱的。”
余晚没抬头，只是用袖口轻轻拭去额头的汗。
动作恭顺，无懈可击。
许氏冷哼一声，手中的核桃停了一瞬。
这丫头，倒是沉得住气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***
半个时辰后，雷雨终是下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噼啪作响，掩盖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嫁衣上的流云金丝已补了一半。
剩下的部分，需要余晚潜入西厢房，从打碎的花瓶碎片中拼凑出那封情书被撕毁前的完整内容。
那是许氏与许明轩勾结的铁证。
也是余晚在这深宅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她不能动。
许氏就坐在对面，目光如炬。
一旦起身，便是试探失败。
一旦失败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余晚深吸一口气，将绣针再次刺入丝绸。
这一次，她的手指不再颤抖。
她利用绣绷的遮挡，借着整理丝线的动作，悄悄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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