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闷响如战鼓，震得窗棂上的糊纸微微颤动。
暖阁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闷热无风，连烛火都显得有些昏沉摇曳。
余晚跪坐在紫檀绣墩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她手中的银针穿梭在“半匹苏绣嫁衣”的云纹主体之间，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那件嫁衣此刻正铺展在她膝前的硬木绷架上，原本空白的云纹区域，已被她用细密的平针填了一半。
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每一针落下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许氏坐在对面的紫檀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余晚的心头。
许氏的目光浑浊却锐利，死死盯着余晚的手指，尤其是那只刚刚受过伤、缠着白布的食指。
“手还在抖？”许氏忽然开口，声音尖刻，“若是怕疼，现在放下针，还来得及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。
她故意往前凑了半步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二嫂，主母是在关心你。这流云金丝最难伺候，稍有不慎就会起皱，若是绣坏了，可是要受家法的。”
余晚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的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奴婢不敢。奴婢只知，嫁衣未完，便是罪人。”
说完，她手腕一翻，银针再次刺入丝绸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试图掩盖之前的血渍。
那朵以血为蕊的牡丹，依旧娇艳地绽放在如意云头的中心，红得惊心动魄。
许氏冷哼一声，放下手中的核桃，站起身来。
暗红色的绸缎马面裙随着她的动作摆动，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。
她一步步走到绣架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件正在成型的嫁衣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进度。”许氏伸出枯瘦的手，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，直接伸向了绣品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正是那朵血染牡丹旁边的云纹连接处。
那是受力最复杂的地方，也是最容易因为触碰而变形的关键节点。
只要许氏的手指稍微用力，或者角度稍有偏差，刚才精心缝合的云纹便会松散、走样。
到时候，不仅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，余晚更会背上“心不在焉、亵渎吉物”的大罪。
余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没有惊慌，也没有躲避。
就在许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丝绸的瞬间，余晚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下绣绷的角度。
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，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
随着绣绷的旋转，原本平整的云纹面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倾斜。
许氏的手指落空了。
她的指尖划过丝绸表面，却因为角度的改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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