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视网膜上晕开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。
江驰站在私人会所宴会厅的角落，手里捏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红酒。
酒精并没有让他放松，反而让那股从公寓里带出来的燥热，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耳根。
心跳声太响了。
咚。
咚。
他在嘈杂的人声中，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，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正疯狂地撞击着栏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里没有伤痕，但皮肤下的脉搏仍在剧烈跳动，仿佛刚才那杯45度的温水，根本不是水。
而是一场精心计算的火。
“江总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老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那份已经折叠好的合同副本，眼神有些闪烁。
“彭小姐在里面等您。”老陈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催促，“别让她等太久，毕竟……今晚是彭家旁系的主场。”
江驰转过头，看着老陈那张圆滑的脸。
律师的手指在合同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那是一个细微的、下意识的动作。
江驰眯起眼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捕捉到了老陈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，以及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那是知道秘密的人，才能有的表情。
“第7条。”江驰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干笑了一声：“江总说笑了，那是旧条款了。既然签了新约，那些陈年旧账，就不必再提了吧？”
“我问的是，”江驰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老陈半步的距离，目光锁定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，“那杯水里，加了什么？”
老陈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，示意江驰进去。
“彭婉女士不喜欢等人。”
说完，老陈转身离开，背影显得有些仓促。
江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，然后攥紧了手中的酒杯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老陈不会说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沉默是最昂贵的保护色。
但他更清楚，如果那杯水真的有问题，那么昨晚的失控，就不是意外，而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驯服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宴会厅内金碧辉煌，衣香鬓影。
彭婉坐在主位附近的沙发上，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礼服，衬得她肤色冷白如玉。
她正在和一位中年男人交谈，嘴角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目光交汇的瞬间，江驰感觉到她的视线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短，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江驰读懂了她眼底的审视。
她在确认。
确认他是否还在那种失控的边缘徘徊，确认他是否已经彻底成为了她掌控中的傀儡。
江驰没有躲闪。
他径直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“抱歉，来晚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彭婉收回目光，端起面前的香槟杯，轻轻晃了晃：“江总忙惯了，我理解。”
她的语气客气，却带着刺。
像是在提醒他，别忘了现在的身份。
别忘了，他是彭家的附庸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。
她是彭婉的远房表妹，叫彭若溪。
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笑得甜美无害。
“表哥，表嫂。”彭若溪甜甜地打招呼，目光却在江驰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，“听说表哥最近接手了一个大项目？真是厉害呢。”
江驰礼貌地点头：“谢谢夸奖。”
彭若溪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不过，表哥要小心哦。彭家的那些老人，最看不惯不受控的人。尤其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彭婉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：“尤其是那些试图打破规矩的人。”
江驰眉头微皱。
“规矩？”他反问。
彭若溪耸耸肩，一脸无辜：“当然是规矩呀。比如，有些人以为签了字，就能为所欲为。殊不知，真正的规矩，从来不在纸上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，留下一个轻盈的背影。
江驰转头看向彭婉。
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但江驰注意到，她的手指正紧紧扣着酒杯边缘，指节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