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某种失控的野兽，疯狂撞击着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公寓里的水晶吊灯微微颤动。
江驰坐在床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指腹的一层薄皮。
渗出的血珠混入墨迹，晕开一小团暗红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浴室方向。
门紧闭着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、破碎的喘息声。
那是彭婉在发抖。
从晚宴回来，她就把自己关进了这间卧室。
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江驰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走到浴室门前。
手掌悬在半空。
距离门板还有三厘米。
“第7条禁令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
严禁肢体接触。
这是彭家给所有联姻者的铁律。
也是他和彭婉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。
但此刻，墙内的人正在崩塌。
江驰收回手，转身走向酒柜。
他倒了一杯温水，又拿起一条干燥的浴巾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。
他知道她怕黑。
知道她受不得冷。
也知道，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，而是秩序。
他推开门。
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很暗。
彭婉蜷缩在浴缸里。
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睡裙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浴缸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像是在抵御一场看不见的暴风雪。
江驰放下水杯和浴巾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他蹲下身。
视线与她齐平。
“彭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。
彭婉没有反应。
她的瞳孔涣散，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在那一刻，她不是彭家的掌权人。
她是那个被锁在地下室、听着父亲酗酒砸东西的小女孩。
黑暗吞噬了她。
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喉咙。
江驰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停在半空。
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冰冷的手背。
皮肤相贴的瞬间，彭婉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像是被烫到。
又像是认出了某种久违的温度。
“我在。”
江驰低声说。
他没有抽回手。
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度不大，却足够坚定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承诺。
也是一种越界。
“第7条……”彭婉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，“不能碰……会死……”
江驰的心揪紧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彭老爷子曾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试图反抗的女眷送进精神病院。
那是一次公开的处刑。
从此，彭家的人学会了顺从。
学会了用冷漠来保护自己。
“这里没有别人。”江驰说。
他站起身，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。
黑色的面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他将外套披在彭婉身上。
动作轻柔，生怕惊扰了她脆弱的神经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一种安抚的咒语。
彭婉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。
但她依然蜷缩着，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的小兽。
江驰在她身边坐下。
保持着那一臂的距离。
这是合同规定的安全线。
也是他最后的克制。
“看着我。”他说。
彭婉缓缓转过头。
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泪水无声地滑落，划过苍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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