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含元殿前的汉白玉阶被雨水冲刷得泛起冷冽的寒光。
柳婉站在御阶之下，头顶那把油纸伞早已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她不能撑伞。
太后赐下的“云鹤衔枝”蜀锦披风，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。
这并非普通的御赐之物，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
第一章时，针脚尚松，只觉冰凉；第二章太后亲手整理衣领，金线嵌入皮肉，痛感初显；第三章风吹衣摆，暗纹乍现，引来王御史惊疑的目光；第四章祁贵妃指尖划过，确认了秘密的存在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的雨幕落下，这张网彻底收紧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砸在披风的织金翟鸟袍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原本淡青色的内衬，因为吸饱了雨水，迅速转变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深紫。
那种紫色，像极了干涸已久的血。
柳婉微微低头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知道，现在的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
披风上的银线混着某种见血封喉的毒草汁液浸泡过，遇水则发。
起初只是微麻，如今却化作无数根细针，顺着毛孔扎进她的血肉里。
疼痛从后颈蔓延至四肢百骸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但她必须站稳。
任何细微的颤抖，都会被视为心虚。
“柳爱卿，怎么不进来避雨？”
太后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飘下，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关切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目光透过层层雨帘，精准地落在柳婉湿透的肩头。
那里，深紫色的内衬已经彻底显露。
而在那些繁复的云鹤图案之间，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、如同蛇蜕般的暗纹。
那是柳婉生母留下的标记，也是足以让柳家满门抄斩的禁纹——“逆鳞”。
王御史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列，手中的奏折已被雨水打湿边缘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暗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想喊，想指出这是违制的纹样，想弹劾柳氏欺君罔上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太后的眼神告诉他：他在看什么，取决于太后允许他看到什么。
祁贵妃则不同。
她手持玉如意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正红的翟鸟袍在雨中显得更加刺眼，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直刺柳婉的衣领。
“娘娘。”
祁贵妃走到柳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并未行礼，只是轻叹一声，“这雨真大，连臣妾都怕这披风承不住。”
她说的是披风，指的却是柳婉。
柳婉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恭顺地垂首：“谢贵妃关心。娘娘赏的恩宠，婉儿自当珍重，哪怕风雨如晦，也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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