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含元殿前的汉白玉阶被雨水冲刷得泛出冷硬的青光。
柳婉跪在雨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感觉那件“云鹤衔枝”蜀锦披风正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缓缓收紧她的咽喉。
雨水顺着发髻滴落，渗入衣领。
原本干燥的蜀锦吸水后变得沉重无比，每一寸布料都像是灌了铅，死死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针脚。
第二章时，太后亲手整理的衣领，将金线嵌入了肉里。此刻，湿透的织物收缩，那些金线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，随着她每一次呼吸，狠狠刺入皮肉。
痛楚不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绵密、持续、令人窒息的钝痛。
柳婉微微低头，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不能动。
任何细微的颤抖，都会被视为心虚或反抗。
祁贵妃站在高台之上，正红织金翟鸟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她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掌心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柳婉的肩颈处。
“柳贵人，这雨大，小心着凉。”
祁贵妃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，“若是病了，可是要误了太后的寿宴呢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是在逼她卸下披风。
一旦脱下，内衬上的“逆鳞”暗纹必将暴露无遗。
那是柳家通敌叛国的铁证，也是当年害死柳婉生母的罪证。
柳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温顺：“多谢贵妃娘娘关怀。臣妾身子骨弱，经不起折腾，还是披着暖和些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身体的稳定。
祁贵妃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哦？身子弱？”
她缓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婉的心尖上。
走到柳婉面前，她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卑微的贵人。
“既然身子弱，为何刚才在殿前，敢让披风滑落半寸？”
祁贵妃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，隔空虚点了一下柳婉的锁骨。
“那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很烫人呢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御史在一旁清了清嗓子，迂腐严肃地说道：“祁贵妃所言极是。柳氏身为臣属，衣衫不整，惊扰圣驾，按律当罚。”
李公公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，却又不敢上前劝阻，只能尖着嗓子喊道：“柳贵人，快解释啊！”
柳婉心中一片冰冷。
她知道，这是祁贵妃最后的疯狂。
太后默许了她披着披风，是因为太后需要柳家的兵权，需要这层皮囊来维系朝局的平衡。
但祁贵妃不同。
她是当年的仇人，她一定要看到柳婉身败名裂，万劫不复。
如果现在妥协，交出披风，那就真的输了。
柳婉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喉咙处金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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