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铁皮顶棚上的轰鸣声中，混着老陈铲子刮过地面的刺耳声。
谭守旧靠在电梯轿厢的角落，右手小指断口处的血已经凝固成黑痂。疼痛像一根细针，每隔几秒就扎一下神经。他盯着手里那张《第七区夜间通行守则》残页。
纸页边缘焦黑，那是邓铁军想烧掉它时留下的痕迹。刚才在混乱中，谭守旧从垃圾桶底把它捡了回来。此刻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纸面上，原本模糊的字迹再次变得清晰。
“当破坏者落入陷阱，审判即开始。”
这行字下面，还有一块被撕掉的缺口。缺口处残留着半枚红色的公章印记。那印章的形状很怪，不像行政单位的圆形章，更像是一个扭曲的齿轮。
齿轮缺了一齿。
谭守旧用拇指摩挲着那个缺口。三十年前，他参与建设这座大厦时，见过完整的图纸。那时候，这套系统叫“垂直交通优化方案”。现在，它叫“禁梯指令”。
如果这是测试，那么现在站在井口的李阿婆的儿子，算作样本还是障碍物？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只有轿厢底部传来的震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咚。咚。咚。
频率稳定得可怕。
谭守旧站起身，走向轿厢壁上的检修面板。面板盖板生锈严重，他用那双满是污垢的手抠住边缘，用力一掀。铰链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在尖叫。
里面露出了复杂的线路和配重调节轮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谭守旧没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李阿婆抱着她的儿子，缩在轿厢的另一端。男孩脸色苍白，双眼紧闭，胸口起伏微弱。
“调频。”谭守旧说。
“不能动！”李阿婆尖叫起来，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，“动了会死人的！昨晚就是动了……动了才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句话。眼神涣散，瞳孔里映着轿厢顶部忽明忽暗的灯光。
谭守旧转过身，看着这对母子。
男孩的心跳声通过轿厢底板传导上来，与电梯电机的嗡嗡声重叠在一起。这是一种危险的同步。电机转速越快，男孩的心率就越快。
系统在利用这种共振。
“赵工留下的后门代码需要物理干预。”谭守旧低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，“我要切断监控探头。只有震碎它们，才能看到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李阿婆问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