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室铁皮顶棚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谭守旧靠在电梯控制室的生锈铁门上，右手小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那里断了一截，伤口没有流血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像被某种高浓度的酸液腐蚀过，又像是正在融入周围的金属墙壁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指尖的皮肉正在剥落，露出下面银灰色的、类似电路板的纹理。
“别看了。”邓铁军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把美工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，“这是‘系统’在清理冗余数据。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，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谭守旧没理他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张《第七区夜间通行守则》残页。
这张纸此刻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底被翻出时，只是张沾满油污的废纸；第二章老陈用胶带粘好第一块，发现缺角；第三章邓主管出现，试图夺走并烧毁它；第四章残页被雨水浸透，字迹模糊，老陈凭记忆补全；第五章残页在混乱中飘落至电梯井口，被风吹入缝隙；第六章残页被老陈塞进电梯控制盘，成为启动或封锁的关键密钥。
而现在，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邓铁军向前迈了一步，雨衣上的泥水顺着裤脚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，“把那张破纸给我。昨晚的事故日志我已经烧了，业主委员会那边我会处理。只要你闭嘴，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当清洁工。”
“闭嘴？”谭守旧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昨晚是谁切断了安全阀？为了测试新系统的灵敏度，还是为了掩盖私改线路导致的过载？”
邓铁军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握紧了美工刀，指节泛白：“那是内部测试流程。懂不懂规矩？在这个大厦里，只有我说了算。”
“规矩？”谭守旧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如果规矩是杀人，那我宁愿不要命。”
他伸出那只还在异变的右手，按在了控制盘上。
不是去拿那张纸。
而是直接将自己的血肉之躯，接入了那个早已腐朽的系统接口。
“你疯了！”邓铁军吼道，冲过来想要抢夺。
但太迟了。
谭守旧的右手小指已经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幽蓝色的数据流。那些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皮肤迅速硬化，变成了一层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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