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季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气,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泡软。
季浅站在医院后院那间废弃仓库的阴影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。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生锈的铁皮门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旧猫砂盆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粉尘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、类似腐烂果实的甜腥气。
孟驰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,温和得近乎耳语,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空气。
“你一直以为,我在控制你的社交圈,是为了把你变成一只听话的金丝雀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,“其实,季浅,我是在保护你。或者说,是在保护我们共同的秘密不被那些贪婪的眼睛看到。”
季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原本以为,孟驰的急切源于他对非法野生动物走私集团的恐惧,那是刑事调查的前兆。但此刻,他的语气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这意味着,他早就知道她在查什么。甚至,他知道她手里握着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。
“三年前那场‘意外’,”孟驰继续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并不是因为疏忽。而是为了切断某些不干净的源头。而你,我的好妻子,恰好站在了那个源头的中心。如果我不把你隔离起来,你会成为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。”
季浅闭上了眼睛。原来如此。他不是怕警察,他是怕她。更准确地说,他是怕她作为一个兽医的专业直觉,会戳破他精心编织的谎言网。
契约的第一条裂痕出现了:信任彻底死亡。取而代之的,是猎手与猎物之间冰冷的博弈。
“所以,”季浅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,“你没收我的护照,冻结我的账户,甚至在我身边安装监控,都是为了确保我不会‘不小心’说出真相?”
孟驰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“聪明。但太晚了。你以为你藏得很好?林小满昨天给你的那条信息,我已经截获了。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急躁吗?因为我告诉她,如果你再敢试图联系外界,我就让她失去执业资格。她是你的朋友,对吧?你不希望她为了你,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吧?”
季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林小满……那个总是抱怨工作累、喜欢用网络流行语吐槽的姑娘,竟然成了孟驰手里的棋子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屈服?”季浅问。
“我想让你明白,反抗是没有意义的。”孟驰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声越来越近,“在这个家里,我是规则。你是例外,但例外必须被纠正。只要你还在我视线范围内,你就安全。一旦你离开,等待你的将是牢狱之灾,还有……社会性死亡。”
季浅没有说话。她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一堆杂物上,那里有一只被遗弃的、半死不活的流浪猫。那只猫正警惕地盯着她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求救。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,快得像闪电。
她需要出去。不是为了逃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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