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破庙，残垣断壁间漏下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孟知微坐在一堆受潮的干草上，面前摊开着一封刚伪造好的密信。纸张是王掌柜送来的劣质桑皮纸，粗糙且泛黄，墨迹虽干，却透着一股刺鼻的松烟味。这味道让他想起严府库房里那些发霉的账册，也让他想起自己此刻正在腐烂的道德底线。
谢允站在庙门阴影处，绯袍被雨水打湿了一半，贴在身上显得阴冷而僵硬。他手中的青田石印——那方特旨禁书印，正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。螭龙纹路的印钮在他指腹下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咀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孟大人，”谢允的声音很短，像刀锋刮过骨面，“你让我杀沈万山，理由呢？”
孟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谢允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上。那双手刚刚盖下了足以定人生死的印章，现在却在犹豫。
“公公难道不信？”孟知微轻声反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沈万山手里有原页的副本。他知道这一页原本写的是什么，也知道是谁抽走了它。若他开口，公公背后的那位主子，恐怕连今晚都熬不过去。”
谢允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“证据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孟知微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那是羊脂白玉雕成的双鱼戏水图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这是当年严世蕃的亲信、户部侍郎赵汝成送给他的生辰礼。那时他还年轻，以为这是官场上的温情，如今看来，却是洗不净的污点。
他将玉佩放在那封假密信旁。
“这是赵汝成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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