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沈府青瓦上，声响沉闷得如同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孟知微收起湿透的油纸伞，站在沈万山书房外的回廊下。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并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从袖中掏出那本《严世蕃密账第三册》。缺页处的那枚“特旨禁书印”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猩红而刺眼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这一页，是死结。也是生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屋内没有点太多灯，只有一盏孤灯悬在案头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，将沈万山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前阁老，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孟大人深夜造访，不知是为了查抄余孽，还是为了叙旧？”沈万山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他没有叫家丁，甚至撤去了所有的护卫，仿佛早已预料到孟知微的到来。
孟知微走到桌前，将账册轻轻放下。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下官来，是想问清楚一件事。”孟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试探，“谢允盖下的这方‘特旨禁书印’，是真的吗？”
沈万山抬眼，目光落在账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：“孟大人是在质疑内廷的办事效率？还是觉得，朕的特旨，可以随意伪造？”
“不。”孟知微摇了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边缘，“下官只是好奇，为何这印泥的颜色，比寻常御赐朱砂要深一些？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直视沈万山的眼睛，“这印纹的边缘，似乎有些粗糙，不像宫廷制式的规整。”
沈万山的手指微微一顿，茶杯里的茶水晃出几滴，溅在他的手背上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淡淡道：“孟大人身为户部主事，连这点细节都看不出来？看来，陛下派你来，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孟知微冷笑一声，突然伸手抓住了账册的缺页处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空白，或者被某种手段掩盖。但现在，在隐形墨水显影后，那一页虽然依旧缺失，但周围的纸张纹理却暴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——纸张的厚度不均。
“第二章时，我试图用假纸填补，发现禁书印无法掩盖厚度的差异。”孟知微低声说道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陈述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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