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严府库房斑驳的窗棂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孟知微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面前的案几上，摊开着那本《严世蕃密账第三册》。
缺页处的空白，像是一只睁大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而那枚鲜红刺眼的“特旨禁书印”，正压在原本该是第三十七页的位置。
朱砂未干，色泽浓烈得有些妖异。
孟知微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触碰那粗糙的石质边缘。
冰凉，坚硬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是今日刚颁下的特旨。
谢允亲手盖上去的。
他说，这一页涉及皇家隐秘，不得留存，不得窥探。
可孟知微知道，谢允不敢撕。
一旦撕去，沈万山添笔的痕迹就会彻底消失。
盖上假印，至少还能保留一丝“缺失”的悬念。
这是一种拖延战术。
他在赌，赌孟知微找不到原页，赌孟知微不敢轻易呈交残缺的账册给皇帝。
但孟知微从一张废纸中，窥探到了幕后黑手的真容。
既然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，那么接下来的路，就不只是修补账册那么简单了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一场关乎生死，也关乎道义的博弈。
他提起毛笔，蘸了蘸墨汁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写奏折。
而是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，缓缓写下了几个字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那是沈万山的名字。
以及，他与严世蕃交易的那一夜，具体的日期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孟知微看着那个名字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愧疚？愤怒？还是无奈？
他分不清。
他只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再也无法站在绝对的光明面。
为了洗清自己的问罪之嫌，为了保住性命，他必须亲手伪造一份官方文书。
配合这场戏，演下去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他将永远背负着伪造公文的污点。
“赵三。”
孟知微再次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告诉王掌柜，我要买那种最劣质的、掺了沙子的桑皮纸。”
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另外，帮我备车。”
“今晚，我要去一趟沈府。”
赵三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大人，沈府戒备森严，而且……而且沈老爷已经病重数月，不见外客啊。”
孟知微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雨声淅沥，如同无数细碎的针脚，缝合着这破碎的夜晚。
他知道，沈府不会让他轻易进去。
但只要他拿着这张诗笺，拿着沈万山添笔的证据，沈万山就不得不见他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沈万山还有一丝良知，赌他还记得自己曾受过严党的恩惠，又或因何陷入泥潭。
孟知微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透过雨幕，他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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