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严府库房残破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孟知微站在库房角落，鼻尖萦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这气味并不寻常，混杂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以及一种更为尖锐、刺鼻的化学气息。
那是石灰与强酸混合后，正在剧烈腐蚀桑皮纸特有的味道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轻触碰地面。
积水浑浊，泛着淡淡的黄褐色泡沫。
在积水边缘，有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迹，像是有什么重物被强行从货架上扯下，又匆匆离去时留下的挣扎印记。
“大人。”赵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备用的小印，“您看这儿……”
孟知微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刮痕。
“赵三，你数数，这道痕迹有几道重叠？”他轻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赵三凑近看了看，眉头紧锁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大人，这是至少三次拖拽的痕迹。而且，看这深度，下面垫着的不是木板，是青砖。”
孟知微点了点头。
如果是普通的抽页，只需一人之力即可轻松完成。
但谢允不同。
这个人做事，向来不留余地，更不留活口。
他不仅要拿走那一页，还要确保这一页永远无法复原。
“谢允盖印之前，最后接触的是哪一卷档案？”孟知微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看向赵三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：“你当时在门外值守，可曾听到什么动静？”
赵三咽了口唾沫，回忆片刻：“只听见…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……‘嗤’的一声轻响，像是液体泼洒在石头上的声音。”
孟知微心中一凛。
液体泼洒？
在这个干燥的深秋，为何会有液体？
除非，是为了加速纸张的分解。
他走到案前，拿起那本《严世蕃密账第三册》。
缺页处的空白依旧刺眼，但那枚鲜红的“特旨禁书印”却显得格外狰狞。
朱砂未干，边缘甚至还有些许晕染。
这说明，谢允是在极短的时间内，匆忙盖下的这一枚印。
为什么匆忙？
因为他在销毁证据。
孟知微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印章的边缘。
粗糙的石质触感传来，那是青田石特有的温润与坚硬。
但他记得清楚，这枚印章是新磨的。
石纹细密，毫无使用痕迹。
这意味着，谢允早就准备好了这枚假印，只为在这一刻，制造一个既成事实。
“赵三，”孟知微忽然开口，“王掌柜那边，最近可有异常？”
赵三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您是说……那张特供桑皮纸？”
“对。”孟知微转过身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，“王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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