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敲过第三响时,严七已经站在了宗门地牢的入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霉味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那是“忘川水”的味道。这种液体并非真正的水,而是由历代违规弟子的骨灰与怨念提炼而成,粘稠如墨,静止在铁栏之后,泛着幽暗的紫光。
严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那里空空如也。
六枚赤铜禁牌,早已在之前的博弈中化为灰烬。最后那一块,带着林七的冷汗和鲜血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的内袋里,贴着心口,冰冷刺骨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只有确认那个顶替了他的“林七”还活着,或者至少,确认那具尸体还完整,他才能利用这具躯壳残留的气息,掩盖自己体内正在爆发的寒毒。
否则,辰时的寒气一旦冻结经脉,他就真的成了这禁书阁里的又一个数字。
“站住。”
看守地牢的赵管事打了个哈欠,手里捏着半壶劣酒,眼神浑浊且油腻。他斜眼瞥了严七一眼,并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季执事吩咐过,今日谁也不许进底层。”赵管事嘟囔着,“除非你有新的‘门票’。”
严七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残存的赤铜禁牌。牌子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折断过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纹路。
他将牌子放在赵管事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这是之前未核销的额度。”严七的声音简短,没有任何起伏,“折算成通行权。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,伸手拿起那块铜牌。指尖触碰到铜牌的瞬间,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那股寒意,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铜牌内部。
那是林七的血气。虽然微弱,但并未消散。
赵管事的眼睛眯了起来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。他收下了铜牌,随手扔进旁边的酒坛里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一只苍蝇,“别弄脏了我的地板。”
严七迈步,跨过那道散发着紫光的忘川水畔。
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黑暗笼罩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鬼火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这里安静得可怕,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。
严七沿着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。每一步,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毒在叫嚣。经脉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,刺痛感顺着脊椎向上蔓延。
他必须在日落前找到林七。
如果找不到,他就必须立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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