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七下。
青云宗广场中央的天平祭坛上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严七跪在祭坛正中。
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崩塌。寒毒与体内残留的火毒相互撕咬，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。他低着头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瞬间结霜。
赵管事站在祭坛边缘，手里捏着一块带血的铜牌，眼神飘忽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赵管事打了个哈欠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，“季执事说，若是林七没死透，这牌子就作废。若是死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严七动了。
不是挣扎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违背常理的扭曲。
严七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，依然是林七的脸。苍白，精致，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。但那双眼睛，却冷得像两块烧红的铁。
“三息。”
严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你说过，等价交换。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林七？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还谈什么交换？”
严七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赤铜禁牌。
它已经碎了。
只剩下半枚残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沾着林七未干的血迹，也沾着严七自己的冷汗。
就在第一章，这块牌子刚被塞入袖中时，它还完好无损。第二章，季守阁的手指捏住它的边缘，指尖用力到发白。第三章，它被按在登记簿的血指印旁，发出轻微的嗡鸣。第四章，密室烛火下，隐藏的符文如蛇般游走。第五章，季守阁折断一角，清脆的断裂声至今仍在耳边回响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灰烬散去后，它彻底碎裂。
严七看着手中的残片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断口。
“我用了十年寿元。”严七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，“换一次进入底层的资格。”
“但你骗了我。”赵管事皱起眉头，感觉有些不对劲，“那具尸体是空的！你根本就没拿到《无相诀》！”
“我不需要拿到。”
严七站起身。
这一步迈出去，脚下的石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“我要的是‘容器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祭坛四周的空气突然震动。
不是风声。
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叮当。叮当。
无数细小的阴影从天际坠落，砸在祭坛周围的地面上。
那是秤砣兽。
它们只有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形似老鼠，但背上长着一根尖锐的铁刺。这是季守阁豢养的灵宠，专门吞噬违规者的痛苦。
第一只秤砣兽跳上了严七的肩膀。
它嗅到了那股浓烈的、混合着寒毒与火毒的痛苦气息。
它张开嘴，露出细密的獠牙，狠狠咬向严七的颈动脉。
严七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任由那只秤砣兽刺破皮肤，将冰冷的铁刺扎进肉里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这痛楚，却是严七等待已久的燃料。
他在赌。
赌季守阁的规则：任何违规者，必须付出双倍代价。而秤砣兽，是规则的执行者，也是规则的化身。
如果他能控制痛苦，就能控制秤砣兽。
“有趣。”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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