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后山,废弃矿洞入口。
风里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。
严七靠在岩壁上,呼吸粗重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,每一次起伏都扯着寒毒带来的剧痛。
辰时已过。
距离日落前必须交出令牌的死限,还有五个半时辰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躺着一片薄薄的纸角。
那是从禁书阁登记簿上撕下的残页。
墨迹未干,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。
这是林七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三息。”
严七低声念出这个数字。
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。
他用指尖蘸取那点混合了血液的墨汁,点在纸角中央。
随后,他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注入其中。
不是攻击,而是模拟。
模拟一个外门弟子在极度恐惧下,气息紊乱、心跳加速的频率。
这是他在禁术残篇中看到的技巧。
以假乱真,需付出代价。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
血雾融入墨迹。
纸角微微颤抖,表面泛起一层淡灰色的光晕。
光晕迅速膨胀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那轮廓穿着和外门弟子一样的灰布衣,甚至袖口破损的位置都与严七此刻的状态一模一样。
幻影缓缓站起。
它低着头,肩膀瑟缩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。
严七看着它,眼神空洞。
“去左边。”
他说。
幻影顺从地转身,跌跌撞撞地向矿洞左侧的岔路跑去。
脚步声凌乱,带着刻意制造的喘息声。
严七没有动。
他贴在岩壁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。
寒毒在经脉里游走,像无数根冰针在扎。
他不能动,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十息之后。
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主路传来。
那是黑铁铸造的物体在地面拖行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季守阁并没有亲自追来。
他释放了一只“秤砣兽”。
那东西外形像一只巨大的铁铸獒犬,全身由密密麻麻的齿轮和刻度盘组成。
它的眼睛是两个旋转的天平指针。
它不吃肉,只吞噬“谎言”和“虚假的气息”。
对于禁书阁的规则维护者来说,欺骗比死亡更不可饶恕。
严七闭上眼。
他能感觉到那只怪物靠近时的压迫感。
空气变得粘稠,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。
秤砣兽停在了岔路口。
它歪了歪头,齿轮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它在嗅探。
嗅探那个正在奔跑的幻影。
幻影还在跑,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因为它不知道如何摆脱这种被锁定的感觉。
严七的手指深深抠进岩缝。
指甲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但他不敢出声。
秤砣兽突然发出一声低吼。
那不是野兽的咆哮,而是金属撞击发出的尖啸。
它猛地扑向幻影。
没有撕咬,没有碰撞。
当它的铁嘴触碰到幻影的瞬间,那团灰色的光晕剧烈扭曲起来。
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
幻影发出了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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