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。
严七站在禁书阁底层的长廊尽头,背靠着冰冷的石墙。
肺叶里像塞满了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那是寒毒反扑的前兆。
经脉深处传来的刺痛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
仿佛有无数根冰针,正顺着血管向上攀爬,试图冻结他的心脏。
他抬起左手。
掌心那枚赤铜禁牌,此刻正发出微弱且急促的嗡鸣。
牌面原本暗红的纹路,正在迅速褪去颜色。
从深红,到浅红,再到苍白。
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。
这是令牌最后的能量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赵管事那张油腻的脸,似乎还在眼前晃动。
“半块灵石,买你个清静。”
当时赵管事打了个哈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把严七当成了又一个想走捷径的蠢货。
却不知道,这半块灵石,只是严七设下的诱饵。
真正的目的,从来不是通过安检。
而是利用安检时,阵法节点那一瞬的松动。
严七闭上眼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晨考结束,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。
距离日落前必须交出令牌的期限,还有六个时辰。
但这六个时辰,对他来说,已经是奢侈。
因为体内的寒气,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,在身后响起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衣料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。
像是丝绸划过刀刃。
季守阁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,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。
手里的那杆精致小秤,微微倾斜。
左盘空空如也。
右盘压着一枚黑色的棋子。
“严七。”
季守阁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严七的耳膜。
“你手中的令牌,还剩多少灵力?”
严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掌心的赤铜禁牌。
牌面上的符文,已经开始崩解。
第一道裂纹,出现在边缘。
紧接着,是第二道,第三道。
细密的裂纹,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“三息。”
严七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简短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事实。
季守阁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感。
“三息,足够让这枚令牌彻底失效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,无声地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那是阵法。
整座禁书阁的底层密室,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四周的空气,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每一寸空间,都在挤压。
严七感觉到自己的骨骼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这不是物理上的压迫。
而是规则层面的封锁。
季守阁要在这里,清理门户。
以立威。
“你以为,那本《无相诀》真的能被你带走吗?”
季守阁轻声问道。
“禁书阁的铁律,等价交换。”
“你偷看了书页,便已欠下因果。”
“现在,连本带利,该还了。”
严七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即将碎裂的赤铜禁牌。
他知道,季守阁说得对。
刚才在通风口,古籍化作青烟消散时,他就已经输了。
书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掌心那个残缺的“七”字印记。
以及体内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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