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黏腻,混合着旧纸张发酵后的酸味和暴雨夜特有的土腥气。陆清蹲在金属门前的水洼边,指尖颤抖着捏住那张泛黄的纸条边缘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纸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原本以为那是一封求救信,或者是某种警告。但当你真正看清那些字迹时,恐惧才会像冰水一样灌进喉咙。
那不是手写。
陆清凑近了些,借着走廊尽头昏黄的应急灯光,眯起眼睛审视那些笔画。每一笔都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——起笔的顿挫、收笔的回锋,甚至那个习惯性的、略微向左倾斜的“婉”字最后一捺,都与母亲生前的字迹分毫不差。然而,仔细看那墨迹的边缘,没有渗透进棉浆纸纤维的毛细现象,反而呈现出一种极细微的颗粒感,像是微缩印刷技术通过某种特殊墨水转印上去的。
“你终于来了,清。”
只有短短一行字。落款处是沈婉的签名,墨色漆黑,新鲜得仿佛刚刚落下,带着尚未干透的湿润光泽。
陆清感到一阵眩晕。沈婉去世已经七年了。七年前,海城还下过那样一场大雪,她抱着母亲的骨灰盒,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,看着褚延递过来一杯热茶,说:“别哭了,清,她走得很安详。”
那时候,她还以为那是丈夫给予的温柔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杯茶的温度,或许正是为了让她冷静下来,以便更清晰地接受他安排的命运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平静,温和,带着那种熟悉的、让人无法抗拒的疏离感。
陆清猛地回头。褚延站在走廊的另一端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上的水珠。他的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苍白却有力的小臂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没有穿大衣,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衫,显然不是刚从外面淋雨回来,而是从某个干燥温暖的房间走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在看这张纸。”陆清的声音很轻,努力维持着陈述句的平稳,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“这是沈阿姨的字。可是,这不可能。”
褚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过一道冷光。他并没有走向陆清,而是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,又不至于让她感到被侵入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他问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引导。
“因为沈阿姨死了。”陆清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他,“而且,这是印刷体。你看这里,”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纸面,试图让读者看到那层虚假的质感,“真正的毛笔字会有墨韵的变化,但这个……太均匀了。褚延,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技术的?或者说,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我母亲的笔迹?”
褚延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对她天真无知的怜悯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空气中虚画了几下,仿佛在勾勒什么轮廓。
“清,你总是执着于‘真假’这个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