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功能厅的灯光白得刺眼，像手术室的无影灯，剥去了所有暧昧的阴影。陆清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线头。对面是褚延，他坐得笔直，金丝眼镜在强光下反出一层冷硬的光泽。
记者们围坐在前方，镜头如林。赵馆长站在侧后方，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，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场好戏。
“关于三天前那场‘意外’，”褚延开口了，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冷静，“我想澄清一下时间线。”
陆清抬起头，眼神警惕。她想知道那个答案，那个让她脊背发凉的预知。
“那天下午两点十五分，我在档案室监控回放中注意到，陆清女士在整理书架时，曾三次停顿，目光停留在那本日记的位置超过十秒。”褚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了陆清面前，“监控记录显示，当时走廊里有两名清洁工经过。我调取了他们的排班表，发现其中一人，正是赵馆长安排来‘协助’清理旧档的人员。”
陆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带着锋利的边缘。
“我知道你会提到火灾。”褚延没有看那张纸，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诱导，“你也知道，当一个人反复提及一段不存在的记忆时，潜意识会寻找外部刺激来固化它。所以，我安排了那次‘偶遇’。不是为了伤害你，清，是为了帮你确认——那段记忆，真的存在吗？”
陆清感到一阵眩晕。原来那场暴雨夜的混乱，那场看似意外的墨迹污染，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实验。他用她的痛苦作为变量，测试她记忆的稳定性。
“你在利用我。”陆清说，陈述句，没有情绪起伏。
“我在保护你。”褚延纠正道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如果没有那次干扰，你可能永远沉浸在那段虚构的火灾里。现在，你有机会面对真实了。”
陆清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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