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落在陆清手中的高脚杯上,晃得人眼晕。她盯着那份被褚延随手扔在桌角的鉴定报告,指尖轻轻摩挲过右下角那个圆润流畅的签名。
“赵馆长。”陆清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语速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按照学术规范,物质稳定性分析需要独立第三方专家签字。为什么这里只有他的名字?”
褚延正在整理袖口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疏离,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一阵微风。他转过身,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笑意:“因为赵馆长不仅是馆长,也是海城档案学会的终身理事。在他的领域里,他的专业判断就是最高标准。清,你总是这么较真,连这种行政流程都要质疑吗?”
陆清没有回答,只是将酒杯放下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意识到,那个签名不是疏忽,而是宣告。赵馆长用自己的职业信誉做抵押,为褚延的理论背书。这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不可分割的利益同盟——如果日记入库,如果《城市集体记忆重构》出版,他们的名声将捆绑在一起,荣辱与共。
“也许吧。”陆清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一旦归档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褚延走近一步,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。他的动作轻柔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“正因为回不来,才更需要秩序。清,发布会就在后天,我邀请你作为‘家属代表’出席。这不仅是对你的尊重,也是对我研究的最好注脚。你需要这个舞台,来展示你的‘康复’。”
陆清看着他的手,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。她忽然感到一阵荒谬的轻松。既然语言已经失效,既然沉默会被解读为顺从,那么,不如让沉默变成一把刀。
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我会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