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那股湿冷的味道,像是渗进了骨髓里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林深站在公寓门口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,一点点侵蚀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条确认值机的短信像是一道催命符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CA1943。
起飞时间:08:00。
还有三个半小时。
足够他在机场喝完一杯咖啡,刷完两篇新闻,然后像个正常的成年人一样,体面地消失在她的生命里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脚像生了根,死死钉在玄关那块灰色的地毯边缘。
地毯上还有昨晚苏青打翻的那杯水留下的痕迹,虽然早就干了,但他总觉得那里有一层黏腻的水渍,粘着他的鞋底,让他迈不开步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极轻的响动,从门内传来。
很轻微,如果不是因为深夜的寂静被无限放大,根本不可能听见。
那是锁舌弹开的声音。
或者是,某种心理上的松动。
林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。
他屏住气,耳朵贴近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门后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开灯的声音,甚至连窗帘拉动的细微摩擦声都没有。
苏青醒着吗?
还是她只是翻了个身,在梦魇中无意识地挣扎?
他不知道。
他也无法确定。
契约第三条规定:非紧急情况,不得在夜间十一点至次日六点期间打扰对方休息。
这是他们同居三年以来,最铁律的一条。
为了维持那份脆弱的平衡,为了不让激情吞噬秩序,他们把自己活成了两座孤岛。
可现在,潮汐正在上涨。
林深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钥匙。
这把黄铜钥匙,陪了他整整三年。
它曾经是他进入这个空间的唯一凭证,也是他试图撬开苏青心防的唯一工具。
第一章时,它在汗湿的手心里颤抖;
第二章时,它悬在锁孔前犹豫不决;
第三章时,它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;
第四章时,被他愤怒地扔进抽屉深处,从此蒙尘;
第五章时,被她捡起,握在指尖,沉默不语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这一次,不是用来打开她的门。
而是用来……终结。
林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冷空气,带着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这味道让他清醒,也让他痛苦。
他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指腹摩挲过钥匙柄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去年冬天,他醉酒回家,不小心磕在桌角留下的。
当时苏青皱着眉,拿创可贴帮他包扎手指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个陌生的案件当事人。
「下次小心点。」她说。
「嗯。」他应着。
那一刻,他以为那是关心。
后来才明白,那只是礼貌。
是律师面对委托人时,那种恰到好处的、不带私人情感的关怀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?」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高,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却像一道惊雷,在林深耳边炸开。
林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回头。
客厅的灯光昏暗,只有玄关的一盏感应灯亮着。
苏青站在客厅中央。
她穿着那件丝质的灰色睡袍,头发半干,随意地披在肩头。
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看起来清醒得可怕。
明明刚才门后没有任何动静,她却仿佛一直在等待。
或者说,她在监控这一切。
林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,撞击着肋骨,发出咚咚的回响。
他想解释,想说我只是……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「这么晚了,不在床上躺着,在这里做什么?」苏青问。
她的语气平淡,就像在询问一个合租室友为什么还没关灯。
但在林深听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他伪装的平静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低沉且沙哑,带着浓重的醉意残留:
「睡不着。」
「所以出来透气?」苏青走近两步,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是安全距离。
也是契约规定的社交距离。
「嗯。」林深含糊地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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