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浦东国际机场贵宾室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的天色灰暗得令人窒息,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,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。
林深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屏幕映出他此刻狼狈的脸——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,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酒渍。
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四十分钟。
距离他离开上海,只剩不到一个小时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走不了,而是因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始终落不到地。
昨晚的那把黄铜钥匙。
那个刻在钥匙柄上的「勿念」。
她看到了吗?
她读懂了吗?
还是说,对她而言,那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金属划痕,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被契约条款框死的界限一样,冰冷、坚硬、不可逾越。
林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,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拨通她的电话。
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,确认她是否安好,确认她是否收到了那份带着他体温的告别信物。
但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,死死勒住他的喉咙。
如果她没看到呢?
如果她看到了,却选择无视呢?
又或者,她正在气头上,根本不想接这个来自“前室友”的电话?
无论哪种结果,对他来说都是凌迟。
他想起昨天清晨,她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那双冷静得像深水一样的眼睛,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时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让他心碎的平静。
那是律师苏青特有的表情。
当证据不足,当逻辑闭环,她便不再给予任何多余的情绪反馈。
而现在,他就是那个等待判决的被告。
周围嘈杂的人声逐渐模糊,只剩下雨点砸在玻璃上的闷响,一下又一下,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隔壁桌传来同事压低声音的通话声:“……海外分部那边催得紧,林总,您这边手续办好了吗?”
林深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手续早就办好了。
护照、签证、行李,一切就绪。
唯独那颗心,还卡在喉咙口,进退两难。
他不能问。
作为即将前往海外的项目负责人,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专业。
任何私人的情绪波动,都可能成为竞争对手攻击的把柄,也可能成为公司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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