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完全停歇,只是从倾盆变成了绵密的阴冷,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。
客厅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林深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,身上的酒气还未散尽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湿气,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,但这痛感反而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的幻觉。
那张写着“2018”的纸条还躺在他另一只手的口袋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理智。
苏青坐在沙发另一端,手里捧着一杯温水。
水汽氤氲上来,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她穿着那件丝质的睡袍,头发半干,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锁骨上,又无声地滑落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钥匙来源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?」
苏青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。
林深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茶几上,那里空空如也,除了她放下的水杯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
就像那把钥匙,它不再只是一块金属,它是他们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的具象化。
「苏青。」
林深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醉意后的微颤。
「你知道这张纸条是谁塞的吗?」
苏青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「也许是你自己记错了年份。」
她淡淡地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或者是那个所谓的‘前任租客’留下的恶作剧。」
「别开玩笑了。」
林深向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「2018年,我们第一次接吻,也是你说‘我们只是室友’的那一年。」
「这个数字太刻意了,刻意到不像是一个陌生人能知道的秘密。」
苏青放下手中的水杯。
玻璃底座触碰大理石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林深,」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「你是想让我承认什么?」
「承认我恨你?」
「还是承认我……」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词:
「承认我对你有情绪波动?」
林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着苏青,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裂痕。
但他失败了。
她依然站在那里,像一座精致的冰山,表面光滑,内里坚硬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情绪波动。」
林深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「我需要真相。」
「这把钥匙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有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?还有这张纸条……」
他举起手中的黄铜钥匙,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。
「如果你不想说,我可以走。明天一早我就去机场,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。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在赌。
赌苏青会挽留,或者至少,会表现出一点点不舍。
但苏青只是看着他,眼神依旧冷漠。
「随你。」
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轻飘飘的,却重如千钧。
林深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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