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整栋公寓的呼吸。
林深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防盗门,缓缓滑坐在地毯上。
他没有再敲门,也没有试图用暴力去撬开那道紧闭的防线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退潮后,剩下的只有酒精发酵后的钝痛,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他知道苏青在里面。
就在门板的那一侧,隔着不到十厘米的木板,她能听见他的心跳,就像他能听见她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一样清晰。
那种声音太规律了,太从容了。
每一次纸页摩擦,都像是一把精致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割着他仅存的耐心。
他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烟,但没抽,只是夹在指尖,看着那点猩红在昏暗中明灭。
烟雾缭绕上升,消散在玄关狭窄的空气里。
“你是不是喝了假酒?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询问,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,却冷静得可怕。
林深愣了一下,随即低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荒凉。
「苏律师,」他对着门板开口,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干涩,「如果是假酒,我现在应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,而不是在这里清醒地受罪。」
门内没有立刻回应。
只有水杯被轻轻放在茶几上的细微声响。
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,她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或者是在调整呼吸。
林深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。
这一卷的契约条款里,有一条写着:「双方不得在对方情绪失控时进行任何形式的情感勒索。」
他现在的行为,算不算是一种无声的勒索?
他用等待代替争吵,用沉默代替质问。
他把选择权完全抛给了门内的女人,赌她会因为愧疚,因为习惯,或者因为那一点点从未说破的情愫,而打开这扇门。
但他知道,苏青不会输。
她是律师,她是那个永远站在理性高地的人。
哪怕此刻她的内心正在经历海啸,表面上也只会是一潭死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窗外的雨势渐小,从狂暴的拍打变成了淅沥的低语。
屋内的翻书声依旧持续,偶尔夹杂着翻页后的停顿。
那是她在阅读,还是在聆听?
林深不知道。
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
酒精的后劲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连同疲惫一起,将他的眼皮重重压下。
他并没有真的睡着,而是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。
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里,他看到了三年前他们签订那份同居协议时的场景。
那时候的阳光很好,好到刺眼。
苏青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递给他一支笔。
她说:「林先生,请保持距离。我们只是室友。」
那时候的他以为,距离是保护伞。
现在他才明白,距离是囚笼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将他惊醒。
林深猛地睁开眼,心脏剧烈跳动。
是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从他紧握的手中滑落,掉在了厚实的地毯上。
虽然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响,但那一声闷响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屋内。
紧接着,是长久的寂静。
翻书声停了。
倒水声停了。
连加湿器的嘶嘶声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。
林深屏住呼吸,耳朵紧贴着门板。
他在等。
等里面的人走出来,等那把钥匙成为打破僵局的契机,或者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门内的人似乎并没有被惊动,或者说,选择了无视。
这种无视比愤怒更让人窒息。
它意味着,在他的崩溃边缘,在她的生活秩序里,他不过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背景噪音。
林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他捡起地上的钥匙,指腹摩挲过上面那个陌生的字母标记。
那是谁留下的?
这个疑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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