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,疯狂拍打着公寓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林深站在走廊昏暗的感应灯下,浑身湿透。酒精在血液里发酵,烧得他理智濒临崩溃,却也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他能闻到空气中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苏青屋内透过门缝渗出的、那一缕极淡的清冷沐浴露香气。
那是干燥的、温暖的、属于她的味道。
“先生?如果您没有入住本层,请出示证件。”保安的手电筒光束扫过他的脸,带着职业性的警惕和不耐烦,“这栋楼安保很严,非业主不得逗留。”
林深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。
就在刚才,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颤抖。不是风,是人的声音。
*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*
那个声音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,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惶。
那一刻,林深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离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如果她问出这句话,说明她听到了。说明那层名为“契约”的薄冰,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但保安的脚步声逼近了。手电筒的光刺眼地晃动着,像是在催促一场荒诞剧的落幕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和酒精而剧烈收缩。他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口袋深处那把冰冷的金属。
那把黄铜钥匙。
这是他们同居三年来,唯一被允许共享的物理通道。第一章里,它被他紧紧攥在手心,汗湿黏腻;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他掌纹里,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。
他没有理会保安的再次询问,而是侧身一步,利用保安转身的间隙,迅速闪到了门的另一侧阴影里。
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这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蛮横。他知道这违反了《室友协议》第三条:未经双方同意,严禁强行进入对方私人空间。他也知道,只要门打开一条缝,他就输了——输给她看穿他的狼狈,输给她用更冷酷的法律条文将他驱逐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明天一早的航班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今晚不说破,这辈子或许再无机会。
林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黄铜表面有些氧化发暗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去年冬天他急着回家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他将钥匙对准锁孔。
金属与金属接触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这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在林深耳中,却如同惊雷。
他屏住呼吸,手腕用力,将钥匙插到底。
然后,开始转动。
顺时针。
门锁内部的弹子依次退让,发出细碎而顺滑的摩擦声。那是机械结构最诚实的语言,它在告诉他:门没锁死。或者说,苏青并没有完全切断这条通路。
转动了一半。
突然,一股巨大的阻力从锁芯内部传来。
不是机械故障。
林深猛地僵住,瞳孔骤缩。他感觉到那股阻力并非来自锁具本身,而是来自门后。
有人抵住了门。
不是简单的反锁,而是用身体重量形成的绝对屏障。苏青就站在门后,背靠着门板,用她的存在,构建了一道无形的墙。
钥匙卡在了半空。
既打不开,也拔不出来。
就像他们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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