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浅站在二楼客房的门口,听着楼下大门关闭的声音逐渐远去。
直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彻底消失在雨幕中。
她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顾延洲走了。
去伦敦。
这意味着,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这栋巨大的、冰冷的别墅里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这是机会。
也是陷阱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雨水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书房里那些被翻乱的档案。
她转身回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部老旧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有些裂痕,但还能用。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如果她能联系上那个内部证人,拿到原始账目的备份,就能打破顾延洲编织的这张网。
否则,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名为婚姻的牢笼里。
林浅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知道顾延洲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但他既然敢留下她一个人,就一定以为她无路可走。
他要的就是这种绝望。
她要证明,他错了。
林浅按下拨号键。
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每一声都在敲击着她的神经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电话接通了。
「喂?」
对面是一个压低声音的男人。
语气谨慎,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「是我。」
林浅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「我是林浅。」
沉默了两秒。
男人似乎确认了她的身份。
「你那边安全吗?」
男人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变成了气音。
「顾延洲的人一直在盯着我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林浅盯着自己的脚尖,那里有一滴未干的水渍。
「我现在在二楼客房。」
「他刚走。」
「我要那份备份。」
「原始的那份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「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。」
男人的语速很快,显然不想多谈。
「但我有一个加密链接。」
「你可以尝试下载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男人停顿了一下。
这个停顿让林浅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但是什么?」
她问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,模糊了所有的视线。
就像她现在看不清的未来。
「顾延洲已经切断了所有的外联通道。」
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,甚至是一丝怜悯。
「你的信号可能传不出去。」
「或者,传出去的数据会被拦截。」
林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上的信号格显示着满格。
看起来很正常。
「我不信。」
她说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指尖已经掐进了肉里。
「给我链接。」
「现在。」
男人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快速发送了一个文件包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%……
5%……
10%……
林浅死死盯着那个数字。
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凌迟她的耐心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在等。
也在怕。
怕那个进度条永远停在某个数字。
怕顾延洲其实从未离开。
怕这一切真的是他精心设计的局。
20%……
30%……
40%……
就在进度条即将突破一半的时候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。
也不是短信。
而是一种奇怪的、低频的嗡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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