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窗外彻底停歇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林浅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,看着天边泛起的那抹惨白鱼肚青。
那是黎明前的最后挣扎。
也是顾延洲即将飞往伦敦前的最后一刻。
她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表面已经被她的掌汗浸得微温,甚至带着一丝黏腻的触感。
这把钥匙,是昨晚顾延洲亲手递到她面前的。
在那片漆黑的黑暗中,他背对着她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去吧。」
「别让我失望。」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背影像极了一个审判者。
他在等待猎物入网。
而林浅,愚蠢地以为那是自由的入场券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皮革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顾延洲书房特有的气息。
冷冽,干燥,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秩序感。
林浅转过身,目光落在书桌旁的那个暗格上。
昨晚,就是在这里,她找到了那本黑色笔记本。
里面记录了顾氏集团长达五年的商业欺诈证据。
只要备份完成,只要拿到原件,她就能摆脱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她就能从这只金丝笼里飞出去。
林浅走到桌前,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伸出右手,将那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。
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指尖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咔哒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,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某种契约被撕碎的声响。
林浅屏住呼吸,轻轻拉开抽屉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文件。
而在最上面,放着的正是那本黑色笔记本。
就在昨晚,它还在那里。
沉甸甸的,压得林浅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可是现在……
林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抽屉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黑色笔记本。
没有那些足以将顾延洲送进监狱的证据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,在晨光中无声飞舞。
林浅愣在原地。
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不可能。
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。
昨晚手电筒的光束落在那里的样子,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还有那种如释重负又深感绝望的复杂情绪。
一切都发生过。
难道是她记错了?
还是说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林浅猛地回头,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顾延洲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袖扣是冰冷的黑曜石,在晨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冷漠。
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就像昨晚一样。
但他没有转身离开。
而是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
那份文件很薄,却比任何账本都沉重。
「早。」
顾延洲的声音低沉缓慢。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浅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她盯着顾延洲的领带结。
那是一个完美的温莎结,严丝合缝,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像他这个人。
完美,冷酷,无懈可击。
「你……」
林浅的声音轻颤,却强行维持着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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