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,只有壁炉里余烬的微光,映照着满墙的书脊和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、皮革以及顾延洲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。潮湿的水汽顺着林浅的发梢滴落,洇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,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渍。
她被推搡着跌坐在书桌前的皮椅上。
椅背坚硬冰冷,硌得她脊背生疼。
顾延洲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桌后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件黑色的浴巾早已不知去向,此刻他穿着一件半敞的白衬衫,袖口卷至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黑曜石袖扣在昏暗中泛着冷光,像两只窥视的眼睛。
「这么急?」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,在空旷的书房里激起回音。
林浅浑身湿透,丝绸睡衣紧贴着皮肤,勾勒出颤抖的轮廓。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垂落的领带上——虽然此刻领带已经扯松,挂在颈间,但她习惯性地寻找那个能让她镇定的锚点。现在,那里只有他锁骨处清晰的线条和剧烈起伏的呼吸。
「睡不着。」她轻声说,声音轻颤却坚定。「想喝杯水。」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顾延洲盯着她看了三秒。这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林浅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,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力度在逐渐收紧。
然后,顾延洲笑了。
那不是愉悦的笑,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、近乎残忍的戏谑。
「喝水?」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指尖轻轻摩挲着金属的表面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「还是在找别的东西?」
林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把钥匙。
黄铜色,古朴,带着岁月的包浆。那是书房的黄铜钥匙。
第一章时,它锁在保险柜的最深处;第二章前夜,它还在顾延洲的口袋里沉睡。而现在,它就在他的指尖转动,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,宣告着她所有秘密的暴露。
「顾延洲……」林浅咬住下唇,试图用反问句掩饰慌张,「你早就知道?」
「我知道你在查账。」顾延洲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「我也知道你想拿什么。」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浅的下巴,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。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,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「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。」他说,「正好,我也有一件事,想和你确认。」
林浅感到一阵眩晕。她知道他在说什么,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旦被发现,她将失去所有谈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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