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肺叶摩擦的刺痛。
秦默睁开眼时，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，而是一盏惨白的LED灯管。
它悬挂在头顶，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他试图动一下手指。
关节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链。
脱水带来的眩晕感并没有因为昏迷结束而消退，反而变得更加尖锐。
视线模糊了几秒后，逐渐聚焦。
这里不是医院。
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墙壁是灰绿色的瓷砖，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霉菌。
这是一间废弃的停尸房。
或者说，被改造成了隔离室。
秦默低下头。
手腕上绑着金属约束带，连接着床边的监护仪。
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平稳地跳动着。
心率：45。
血氧：92%。
体温：36.1℃。
这些数据冰冷地告诉他一个事实——他还活着。
但常工显然不打算让他死得太轻松。
「醒了？」
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林医生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她穿着白大褂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。
她没有看秦默，而是盯着手中的针管。
「你的肾脏指标还在恶化。」
林医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「如果继续摄入未经处理的生水，七十二小时内，你会死于急性肾衰竭。」
秦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医生，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不锈钢推车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培养皿。
里面盛着几滴浑浊的水样。
而在培养皿旁边，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碎纸拼出的禁令。
第一章，垃圾桶里的警告。
第二章，后台篡改的代码。
第三章，未公开的修正案。
第四章，排异反应数据。
第五章，漏水事故的伪造现场。
第六章，地下管网地图碎片。
而现在，它在这里。
被夹在一张打印好的《代谢监测记录表》下方。
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用黑色墨水手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那不是系统字体。
那是常工模仿系统字体写下的批注。
「样本采集完毕。解毒剂测试准备中。」
秦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解毒剂？
在这个连饮用水都要配给的时代，哪里来的所谓“解毒剂”？
除非……
这水本身就是毒。
而所谓的“净化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投毒仪式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脚步声响起。
常工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整洁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。
只是这一次，平板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供水系统的监控界面。
而是一份复杂的化学结构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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